傅冽說完這話的下一秒,沈憶安就打了個噴嚏。
“抱歉……”
鼻子裏癢癢的,她實在有點忍不住。
“還不趕緊把你身上的水擦幹淨。”
男人往她身上掃了一眼,隨即很快收回目光,傅冽剛說完,便俯身彎腰朝她壓了過來,沈憶安下意識向後退去,身體往靠椅上使勁縮了縮,呼吸屏住,小鹿一般靈動的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傅冽身上飄著淡淡的煙草味,應該是之前抽煙時染上去的,但是卻並不難聞。
“安全帶。”
他看了她一眼,鼻子忽地動了下,嗅到了她唇間酒味,喉結莫名滑動了幾分,幽瞳裏波光流轉,眼神中似乎有話要說,但是最終還是隻字未提。
男人的手臂從她的腰間穿過,拉起黑色的束帶扣了上去。
隨即撤身離開,一切恢複如初——
“好。”
沈憶安喉嚨咽了咽,心跳終於恢複的正常的頻率,這種逼仄狹小的車內真的太容易產生曖/昧感,她的眉間暈上一層薄薄的情緒,
“謝謝你的……順風車。”
沈憶安本想說謝謝你專程跑一趟,但隨即在腦中過了一遍,又覺得傅冽應該沒這麽閑,可能他就是正巧過來。
男人聞聲,對她的話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過了半晌,才張口說道,
“爺爺的病沒什麽大事,你不用過去了,醫生說過段時間再去比較好。”
傅冽靜靜地開著車,老人也是有自尊心的,他爺爺更是如此,爺爺應該也不希望自己裝病的事情讓沈憶安知道,傅冽語氣很是強勢,“今晚太晚了,你別去打擾他們。”
“……嗯。”
那……好吧。
他都已經這麽說了,沈憶安也無話再說。
聽醫生的,老人的身體要緊。
車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奇怪的是,這樣的寂靜,可沈憶安倒是不覺得有任何尷尬之感。
女人別過頭,看向窗外,表情上看不出在想什麽,其實心裏已經在琢磨明天要拍的那場吊威亞的戲了。
她有點輕微恐高,但是她並沒有和祁導說過,畢竟她之前已經放言出去,要對自己嚴格要求,任何事親曆親為,原本她打算到時候再想辦法的,可她沒想到這場戲來的這麽快!
沈憶安的愁容被酒意暈染,直到傅冽把她送回去,也沒有消褪。
“到了。”
男人話音剛落,副駕駛的車門便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預示著她該下去了。
“謝……”
一下車,沈憶安話還沒說完,傅冽的車就已經狂風一般的咆哮而走,不帶一絲留戀。
女人微怔,站在雨裏。
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眼神有些茫然……
傅冽透過後車窗瞥了一眼。
風雨中,她的身影是那樣淡薄,仿佛禁不起風吹一般。
男人眉頭微微擰了擰,鬼使神差的猛踩下刹車,突然將車調了回來,再次停到她的麵前。
“傘。”
傅冽順著車窗丟給沈憶安一把傘,男人眉頭皺的很緊,動作行雲流水一般,丟完就把頭轉了過去,
“不用還了。”
說完,再次疾馳而去,這次,他沒有再退回來了。
沈憶安撐著傘站在雨中。
耳邊是他剛才冰涼的語氣。
不用還了?
是不想再因為還傘而碰麵了吧……
沈憶安收回目光,走進了屋內。
今夜她早早就睡了,躺在**看了很多直麵恐懼、戰勝恐懼的帖子,而另一頭,傅冽驅車趕到公司的時候,林川還沒走。
“呦,回來了?”
林川雙手撐在後腦,饒有興趣地問,“這是給沈憶安當司機去了?”
傅冽充耳不聞,仿佛習慣了他的陰陽怪氣——
“出去。”
嘖嘖,開始趕人了。
“得得得,我走,反正我今天任務都完成了,雨天回家睡大覺正好,不像某人……”
林川故意語氣欠欠的,走到門口時見辦公桌上的男人沒有應他,略有不滿,“對了,沈憶安是不是有懼高症?”
某次出去玩,她可是打死也不肯去玩過山車,搞得最後傅冽也沒去,傅冽一向喜歡刺/激,林川當時就挺意外的,所以一直記了好久。
“與我有關?”
傅冽從文件上抬眸,眼神裏驅趕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哦,忘了,你不在意她來著。”
林川正話反說,又裝作不經意的提起,“今天在飯桌上,祁導說明天沈憶安拍的那場戲要吊威亞,她當時麵色還挺難看的,唉,畢竟是你曾經的妻子,我和她也算有點交情,明天我得過去看著點。”
林川語氣有些遺憾的說,“你忙吧,我這就回去早點睡了,明天還要去片場。”
辦公室內,傅冽頎長的身影被拉長,男人手裏握著鋼筆,筆尖的墨水快要凝滯了,他卻依舊沒有下筆。
……
翌日,沈憶安到了劇組,老遠便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他來了?
“憶安姐,來試道具!”
沈憶安還沒看幾秒,就被助理喊走了,她昨晚看了很多心裏暗示的內容,讓自己盡量克服內心的恐懼,畢竟她隻是輕度恐高,還沒到那麽嚴重的程度……
可是真的換上專業的服裝,看著高空的距離後,沈憶安還是怯了。
“憶安,這個你行嗎?如果不行就說出來,不要逞強。”
今天傅總林總親自到場,祁導雖然很想不用替身直接上,但是場麵話總要說一說的,而且剛剛林總可是專門過來提醒,“沈小姐有懼高症,很嚴重。”
即便他很想要最真實的效果,但也不至於拿演員的生命開玩笑——
“祁導,放心吧!”
沈憶安屏住了呼吸,手指在腰間的安全扣滑過,隻上去一下很快就下來了,她沒問題的!
“開始吧!”
這種事拖不得,一鼓作氣的效果最好,沈憶安堅定不移的眼神讓祁導瞬間心裏有了數。
“好,Action!”
綁在沈憶安身後的那根繩子突然一躍而起,失重的感覺讓沈憶安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她的呼吸瞬間被風奪走,一眼也不敢往下看,臉上神情緊凝。
冷風狠狠呼在她的臉上,她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走,她沒有往下看去,因此,也沒有看到地麵上原本穩坐泰山一般的男人在她騰空躍起的那刻,驟然站起了身。
“太棒了!”
“OK,一條過啊!”
祁導興奮地對著手裏的麥喊道,隨著抽身被緩緩放下,沈憶安平安降落,一切發生的很快,雖然就是十幾秒的事,但是她卻突破了自己,戰勝了恐懼!
沈憶安雙腳平穩落到地麵的時候,一張臉都白了,但女人的臉上卻洋溢著無邊的笑容!
她真的做到了!
沈憶安眼神一瞥,好巧不巧,和人群中的傅冽撞個正著。
男人也在定定的望著她,毫不避諱,身上的疏離感也沒有了,隻剩下……克製不住的冰冷怒意!
沈憶安上揚的嘴角,突然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