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安也沒想到拐角處會突然閃出一個人,她當時思緒正好有點放空,沒留意就直接撞了上去,身體不平衡導致腳下也跟著慌亂了起來,一時之間,額頭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高跟鞋扭了一下,險些摔倒。

還好被人扶住了。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穩穩扶住了她的身體。

是他!

沈憶安的心一跳。

原本正準備開口道謝的,現在話都到口邊了,卻又咽回了喉嚨裏。

目光和他撞上,身體也忘了反應,就這麽任由他牽著——

“阿冽,你說李總怎麽選在這種地方談事啊?人這麽少,瘮人死了,而且風景也……憶、憶安?”

林川一見沈憶安,抱怨的話戛然而止。

“憶安,你怎麽在這兒?”林川好奇地問,眼神下意識往傅冽那瞥了一眼,眉尾挑了下,才轉向沈憶安。

沈憶安被林川的聲音扯回了思緒,根本沒聽清他問了什麽,隻是目光在觸及自己還被傅冽扣著的手時,心頭一緊,急忙掙脫了傅冽錮著她的那隻手。

他們現在這種身份,還是不要有過多的親密接觸比較好,真是的,她剛剛一時失神沒注意就算了,怎麽連傅冽也忘了鬆……

他不是一向討厭自己的麽?

傅冽的視線從沈憶安的手上淡淡掃過,男人眼中滑過一抹極快的情緒,疑惑、怫鬱,眉間還擰了下。

她好像……很急著擺脫他?

“謝謝。”

沈憶安低著頭說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傅冽甚至沒聽清她的道謝。

沈憶安隻覺得處在這個環境中多少有點尷尬,身體也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應,隻能下意識的扭動了下手腕,然後說,

“抱歉,借過一下。”

沈憶安早已把林川剛問她問題的事忘了,禮貌的衝林川點了下頭,看也沒看傅冽一眼,便與他們擦肩而過,朝裏走去。

進了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的原因,她竟然覺得呼吸都暢快了不少。

……他怎麽會在這兒?

老天還真是喜歡故弄玄虛,當你想見那個人的時候,他怎麽也不出現,可當你真的想要放下他了,他卻又無孔不入……

沈憶安無奈的歎氣,曾經那麽親密的兩個人,現在連牽手都成了犯界。

女人走進衛生間,洗手時,抬起剛才被男人捉起的那隻手,目光在上麵凝視了片刻。

手腕上仿佛還留著男人掌心的溫熱……

傅冽身體一年四季都很灼/熱,每次他們牽手的時候,她還會打趣一句,說他像個行走的大火爐。

火氣和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一樣旺。

唇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沈憶安眼角夾著笑容,無意抬眸,看向鏡麵中的自己時,陡然一怔。

她被鏡子中自己的笑容嚇到了,嘴角瞬間扯平,趕緊將腦中的回憶驅趕了出去。

涼水滑過肌膚,回憶真可怕啊,竟然無孔不入……

心中再次滋生出酸澀的感覺,沈憶安抿唇笑了笑,算了,慢慢來吧,時間總會抹平一切的,她一定會把他忘掉的。

窗外,雨漸漸下的大了起來,一樓已經開始布景了,山莊隻租了幾天,但是劇組要完成的量卻並不少,所以時間很趕,能拍就拍,一分鍾都耽誤不得。

“憶安姐,你一會要淋雨,我幫你去提前準備點薑湯。”

小助理看了一眼窗外,這雨現在越來越大的,不僅如此,涼風也是一陣陣的吹,刮在人臉上的時候,怪疼的。

偏偏沈憶安還不能穿保暖的衣服,隻能是一件白色短袖。

沒辦法,劇裏的設定就是這樣,她隻能照做。

“這不行的,這麽大的雨,你一定會感冒的,”小助理神態有點焦急,“要不憶安姐你用替身吧?”

“不用的,”沈憶安笑了笑,聞聲心裏滑過一股暖/流,有被小助理暖到,“就是淋個雨而已,我身體素質很好的,不會輕易感冒的。”

“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麽還在安慰別人啊?”小助理有點感動,“明明一會要出去的是你,你竟然還在安慰我……”

沈憶安一怔,她不說,她還真的沒反應過來。

“好了,你去幫我準備薑湯吧,我一會拍完第一個來找你。”

沈憶安說完就去一樓了,小助理望著沈憶安漸漸遠去的背影,目光閃爍。

這場戲是女主為了潛進一個毒販的家中取到證據,趁毒販出門時來到別墅,可沒想到途中毒販竟然折返回來,害她隻能躲在二樓的陽台上,進退兩難。

本想等到毒販再次出來後再行動,但這毒販進去後,竟然就不出來了,天空突然下起暴雨,女主隻能被晾在陽台上。

“憶安啊,這場戲大概需要你淋個三分鍾左右的樣子,時間不會很長,咱們最好一條過了。”

祁導說話時,身後的帽子被風吹了起來,“這天氣還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們趁早開始吧。”

沈憶安點點頭,去了二樓陽台,這雨水比她想象中的要猛啊,陣陣冷意激的她胳膊上都開始起雞皮,她肩膀不受控的瑟縮了下,可她不能退縮,從拍戲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沈憶安了,她是女警,是一名有信仰的女警。

沈憶安很快就找到狀態,定定的用手扒著陽台的牆麵,以防自己掉下去。

與此同時,斜對麵的別墅三樓,窗簾的一角被拉開,林川站在窗前看著二樓正在淋雨的沈憶安,語氣惋惜的說,“唉,這麽大的雨,沈憶安這姑娘還真是想不開,放著替身不用自己上……”

說完還回頭看了沙發上的傅冽一眼。

哪知男人此刻正在看著文件,神情專注,聽到他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川撇嘴,心道,看來傅冽還是挺能狠得下心的,他都這麽說了,他竟然還能坐的住。

林川頓時沒了興致,伸手正要把窗簾放下,目光卻陡然一變,“我的天,怎麽一轉頭的功夫,沈憶安就被淋成這樣了?”

這次他是真的被驚到了,這裏離對麵不遠,可以看得很清晰,今天的雨像是誠心和女人作對一樣,甚至已經不足以用大雨來形容了,這就是傾盆而下好嗎?

“我去,這麽大的雨,一會兒陽台濕成一片,萬一滑倒摔了……”林川皺眉,他現在是真擔心,“也不知道劇組注意到這個沒,安全有沒有保障啊?”

沙發上看文件的男人,攥著文件的手指突然一緊。

“沈憶安的頭發衣服全部濕透了,”林川越看越覺得驚訝,他甚至都有些開始佩服沈憶安了,“這姑娘也太拚了吧,眼睛都被雨水激的睜不開了。”

林川臉色陡然一變,“等等,傅……”

“你有完沒完?”

男人不耐煩地打斷。

“出事了阿冽,沈憶安從二樓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