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安是回了家後才發現她和傅冽把身份證拿錯了,當時兩人貼照片的那一麵都扣在桌麵上,走的時候彼此都疏忽了,順手一拿,就拿成了彼此的。
現在的世界,沒了身份證寸步難行,沈憶安想也沒想,就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頭響了好久也沒接。
沈憶安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數字,居然已經這麽晚了?
她是在民政局門口等了半天雨也沒停,後來還是那位工作人員借了她一把傘才出來的,這會到家已經晚上七點了。
這個點傅冽應該回家了吧?
沈憶安又撥了一通,這回,對麵倒是很快接了。
隻不過,男人聲音有點怪異。
“……什麽事?”語氣偏弱,不像平時的他。
“我和你的身份證拿錯了,我想……”
“嘶……”男人的聲音打斷了沈憶安後麵的話。
沈憶安察覺不對,擰眉問他:“你怎麽了?”
這聲音,可不像沒事的人。
“……沒事”傅冽話鋒一轉:“我在家,你現在過來吧。”
沈憶安說了聲‘好’,掛電話前,突然聽到對麵的男人說:“出來記得帶把傘。”
以防外一。
沈憶安怔住,這,算是關心嗎?
但又一想,或許是害怕下雨後,她沒帶傘借口留在他家吧。
“嗯,知道了。”回複的語氣跟心一樣,冷了幾分。
——
打了個車到別墅,也就二十幾分鍾的時間,沈憶安進去後禮貌性的喊了一聲:“傅冽,我來了。”
沒人應。
“傅冽,你在嗎?”
依舊鴉雀無聲。
“吳媽?”
哐鏜——
二樓的臥室傳來響動,沈憶安心裏頓時升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兩步一台階,極速跑了上去。
“傅冽,是你在裏麵嗎?”到了聲音發出的門口,沈憶安突然腳步一頓,他們現在已經離婚了,不比從前,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彼此的房間。
先是敲了敲,等裏麵沒人應,又一次傳來悉嗦的響動後,沈憶安才推門進去。
一進屋,地上橫著一具男性的身體,他全身都在**,小腿更是一顫一顫的抽搐!
“傅冽!”沈憶安幾乎是飛奔到他麵前的,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跪坐在地麵,把人攬到懷裏:“你怎麽了?”
男人此時麵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張唇又幹又白。
沈憶安瞅了眼,她在沈家那樣的醫學世家長大,多少有些耳濡目染,他現在的**大概率是中樞神經係統崩壞導致的,要麽就是勞累過度,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轟隆——
又是一記驚雷,狠狠劃破了黑夜,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一陣冷風順著窗口湧入,發出劇烈響聲。
“嘶……”懷裏的男人掙紮的更厲害了。
沈憶安看了眼大敞的窗,急忙伸手去捂他的耳朵。
雖是隔絕了聲響,但這還遠遠不夠,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沈憶安起身關上了那扇被風震開的窗戶,外麵的聲音果然降下來了。
再拉上厚重的窗簾,屋內瞬時安靜下來。
再次把男人摟在懷中時,他竟然真的安定了幾分。
傅冽意識恢複時,突然發現自己躺在別人懷裏。
抬頭望去,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沈憶安不知是何時睡著的,大概她太累也太困了,碰上個安靜點的氛圍,就沒忍住。
傅冽喉嚨咽了咽,怔愣了片刻。
她在這陪了自己大半夜?
一股酸澀的情緒突然堵在男人胸腔,他的手不受控的伸向女人的下巴,誰知,剛一碰到,沈憶安就醒了。
“呼……”沈憶安本就是淺睡,因此,傅冽一動,她就醒了。
“你感覺怎麽樣?”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關心她自己,反而關切的問他怎麽樣了。
傅冽心頭更悶了,一張口,語氣竟是自己也沒想到的柔和:“嗯,好一些了。”
傅冽從她懷中起來,兩人一分開,剛剛抱團取暖的感覺瞬時消散。
“……那”沈憶安垂眸,看了眼門口的方向:“既然你沒有大礙了,我取完東西就走。”
傅冽用手摁了摁眉心,這才想起她來這的目的:“身份證在我大衣口袋裏,我去給你拿。”
沈憶安應了聲好,乖乖站在原地等著。
傅冽回來後,兩人一交換,沈憶安便提出離開:“那我,先走了。”
“這麽晚了,留下住一晚,明天再走。”傅冽看向窗外,黑幕降臨,不安全。
“沒事,我叫個車過來,很方便。”沈憶安說著就要去拿手機。
卻被男人一把奪過:“聽我的,夜裏不安全,你要是出點事,傳出去了,他們隻會說是我傅冽,虐/待老婆!”
沈憶安本想說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夫妻了,但男人卻永遠比她快一步,預判了她的預判。
“至少我們現在還沒離婚,”傅冽摁滅手機屏幕,複還給她:“要離,那是一個月後的事。”
沈憶安張了張唇,無法反駁。
“好了,就這麽定。”男人沒耐心的打斷,邊脫/衣服邊往浴室走。
他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你也洗洗。”剛剛她一直抱著他,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沾到了些。
“我?”沈憶安一愣,她都已經把她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了,這裏哪有給她換洗的衣服?
“我就不用了,湊活一晚沒問題的。”
“你不洗澡就這麽睡我的床?”男人回頭,他有點潔癖,定是不允許的:“不行。”
“我沒有換洗的衣服。”沈憶安剛想解釋,傅冽卻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自己的:“穿我的。”
他不是有潔癖嗎?
沈憶安擰眉,聽到男人笑了:“怎麽,以前又不是沒穿過。”
“其實,我可以住客房。”也不是一定要睡他的床。
“客房?”傅冽眉頭一緊,目光不悅的望向女人。
——就這麽不願穿他的衣服?
“你住客房,吳媽就要多打掃一間屋子,她這麽大年齡的人了,你就一點不愧疚?忍的下心?”
“我!”沈憶安被他的話噎住,行,穿就穿!
就像他說的,以前又不是沒穿過!
沈憶安上前取過男人的衣服,轉身又要往客房去。
“往哪去?”傅冽一把拽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