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安回去後又補了一條,她和白熙晨之前拍完戲本就不怎麽說話,經過剛才的事,她更加不知道要怎麽和他相處。

他這人挺怪的,動不動就和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對她的態度也是忽冷忽熱,有時候緊張她緊張的讓她有一種他們認識很久感情很好的錯覺,但有時候,又覺得他言辭輕諷,對她生厭。

沈憶安拍完戲直接回了休息室,下午休息,她回麗水別墅把家裏整理了一下。

大掃除一通下來,有個木頭盒子不小心從櫃子上掉了下來。

沈憶安拿起一看,目光在觸及到盒內的東西時,失神良久。

是一把鑰匙。

她剛跟了傅冽的時候,沈家把她逐了出來,她沒地去,回去找了他,他知道後,給了她一套他自己的私人公寓。

“這裏,你隨時可以回來住。”那時他們的關係還是挺好的,他甚至溫柔的說,“以後要是我們吵架了,你至少還有個地方去。”

“這樣,我以後要是把你氣跑了,也有地方來找回你。”

那時她才剛二十出頭,之前都沒怎麽聽過情話,不自覺就被這句話觸動。

隻是當時的柔情蜜意,沒過多久就變了味,哥哥的事被他發現,他對她的誤會層層加深,他開始漸漸不回家。

哪裏輪得到她出去住被他找回來,他在北城連人影後來都找不見。

沈憶安從過去的回憶裏跳出來,正要起身,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沈小姐嗎?”

有點熟悉的聲音,似乎剛從哪裏聽過。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墨,昨天我們見過。”

“方便出來見一麵嗎,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談。”

……

沈憶安收到她發來的地址時,愣了一瞬。

她約她在傅冽家裏見麵。

那套房子,正好是傅冽三年前給過她鑰匙的那一個。

沈憶安將鑰匙取出攥進手心,赴約。

到了樓下,女人已經出來迎她了。

這就是墨晚安麽?

長相說不上有多好看,身材倒是挺辣的。

昨天她被傅冽全程護在身後,她沒看清,這會倒是穿的挺單的。

和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她以為經常生病的人,氣色應該不會這麽好。

“你好,沈小姐。”女人眼神很快從她身上一掃而過,表情不鹹不淡。

隨即,女人帶她上了樓,走路的時候姿態很高傲,給人一種別人生來就低她一頭的感覺。

剛出電梯,她突然驚呼,“呀,忘了帶鑰匙。”

沈憶安看向那扇依舊熟悉的門,動手正要掏出那把今天打算還給傅冽的鑰匙,卻見女人突然又笑了一下。

“幸好能指紋解鎖。”

她的拇指摁了上去,門‘滴’了一聲,開了。

沈憶安怔住。

手中握著的那把堅硬鑰匙深深嵌入軟軟的手心……

耳邊突然清晰地傳來之前男人第一次帶她來這時,說過的話,“這裏以後就是你的了,沒人知道這套房子的存在,你安心住。”

她一直以為,這裏,是她為數不多……唯一擁有的地方。

可現如今,這唯一也沒了。

沈憶安被請進了屋,和女人麵對麵坐著。

這就是令傅冽魂牽夢繞了這麽久的女人麽?

“約你來這裏,主要是想問你,你和我姐夫,打算什麽時候離婚?”

姐夫?

沈憶安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墨筱安,墨晚安的表妹。”

“風筱的那個‘筱’字。”

竟然是這樣?

“筱”和“小”同音,傅冽昨天叫她的時候,他還以為他叫的是“小安”這個稱呼。

“我這次,就是代表我姐姐來的,”墨筱安將目光望向眼前的女人,“你和姐夫的事情,我姐姐都知道,但是你們的三年婚約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到期了,我說的沒錯吧,沈小姐。”

“你認為是我糾纏著傅冽不放手,遲遲不肯離婚,是嗎?”

沈憶安反問,抬眼和墨筱安對視,氣勢不輸她。

墨筱安一怔,不愧是能讓傅少不願離婚的女人,氣場果然強硬,甚至就連她說話時的語氣和舉動,都和傅少很像。

“不,”墨筱安說,“我姐姐知道,是傅冽不肯。”

沈憶安沒說話,等她的後文。

“我姐姐雖然不知道這從中具體有什麽原因,但是男人麽,總是容易心軟,你跟了他這麽久,初次也給了他,他對你有點惦念和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你姐姐倒是挺通情達理。”沈憶安涼薄的唇勾了勾。

墨筱安突然被懟的語塞。

“你叫她放心好了,我和傅冽,永遠不可能了。”

一個心裏有其他女人的男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碰第二次。

“等時機到了,我們會離婚。”

“為什麽不是現在,你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還嫌不夠久麽?”

“這你沒必要知道,他有他的打算。”沈憶安覺得自己真的夠耐心了,可墨筱安還是不肯放過她。

“可他現在為什麽遲遲不和你離婚呢?”大概是沈憶安在氣勢上已經壓過了她,讓她感到有些不安,語氣突然不似之前那樣冷靜,變得急了起來,“總歸還是你有手段纏著他不是麽?”

“沈小姐,你條件也不差,就不要做小三了,憑你的條件,你去娛樂圈隨便撈個男人,都能當正房了,你就那麽不知廉恥非要糾纏不清麽?”

沈憶安眉頭蹙了蹙,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搞清楚,是傅冽不想離婚,不是我糾纏不清!”沈憶安被她的邏輯炫到了,“還有,我現在才是傅冽的妻子,有名有分,要是真要較真,到底誰才是那個小三?”

沈憶安也是真的氣不過,才會這麽說,但是按常理,她現在的確是傅冽的妻子沒錯,受法律保護的。

“你果然不想離婚,竟然說我姐姐是小三?”墨筱安突然像一直炸了毛的貓,“沈小姐,我姐夫小時候可是被我姐姐救過一命的,你別癡心妄想了,你這點男女之間的露水之情,根本頂不過他們的患難之情。”

後麵的話墨筱安就沒再說了,因為傅冽的電話來了。

女人得意的對著那頭喊了一聲,“姐夫。”

一邊說,眼神一邊掃向沈憶安,頗有幾分宣示主權的意思在。

“嗯,我新學的菜在廚房,你替你姐姐嚐一嚐。”

大概是因為屋子太安靜了,又或者是兩人離得太近了,男人的嗓音輕易就從那頭傳了過來。

“啊,廚房嗎,好的,我現在就去!”墨筱安拿著手機轉身就去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碗麵。

沈憶安低頭看了一眼,是牛肉刀削麵,料很齊。

“怎麽沒有香菜啊?”墨筱安問。

還不等那頭的男人說些什麽,沈憶安率先一怔。

“你姐姐不吃香菜,就沒給放。”

他聲音真的很溫柔了,耐心也很好,換成別人多問他一句,他就發脾氣了。

大概是愛屋及烏,連墨筱安有的待遇,她都不曾有過。

即便是他們曖/昧最濃的那個階段,他都沒有這麽溫柔的和她說過話。

沈憶安有一瞬的呆愣,他何時這麽細心?一向養尊處優的男人竟然記得別人的喜好。

也對,那個女人是他的心頭肉。

“這段時間你就住這吧,缺什麽我再……”

“啊?住這兒啊?”墨筱安聞聲,臉上表情僵了一瞬。

住這?

可她想住別墅……

要不是她那個病秧子姐姐在來之前非要讓她住兒,她現在就可以在別墅裏開派對了吧。

墨筱安這次是真的不願意,可落到沈憶安耳中,就像是在嘲笑她。

笑她的天真,那個男人說的話,她當時竟然真的信了。

電話裏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可沈憶安已經沒心情留在這兒自取其辱了,她推開椅子,走了。

臨走前,將攥在手心的鑰匙放到了櫃子上。

“墨小姐,告辭。”

墨筱安一怔,這才回過神。

沈憶安前腳剛走,傅冽就在電話裏問,“誰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