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怪易凡的驚訝。
從河岸創辦到現在,隻要是傅禦風過目的文件,易凡肯定是要提前審核一遍的,這已經成為了河岸亙古不變的循環,可是今天,易凡竟然從傅禦風口中得知,他已經單獨給公司下麵的一個工廠找到了一家公司合作?
這根本不符合傅禦風懶散的性格。
“總裁,這……”
易凡開口想問一些什麽,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傅禦風一眼就看穿了易凡的想法,主動開口解釋道:
“溫涼那邊的貨物供給出現了一點問題,正在跟民安公司合作的那批貨做完以後就停止,開始給星辰生產。”
易凡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就說嘛,除了太太,誰都沒有辦法讓總裁主動地去關心一件事情。
傅禦風頷首,
“所以,你去告訴民安集團那邊的負責人,就說我們這邊的工廠騰不開手,讓他找別人吧!”
一番連忙應是,轉身走了出去。
傅禦風最近一段時間也比較忙,一來,今年的年中剛過,又到了一年一度員工離職率最高的季節。
河岸和東風這兩家公司雖然都是大公司,但是也依舊避免不了員工離職的困擾。
今年要離職的員工裏麵,最讓傅禦風頭疼的就是原本擔任彼岸集團總裁的陳有為。
陳有為原本是河岸集團項目科的科長,他這個人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憨厚老實,上司讓他做什麽,他就去做什麽,不知道玩心眼,更不會虛以為蛇。
當初傅禦風讓他去擔任彼岸的總裁,看中的也是他這一點。畢竟彼岸是一個剛剛創辦的小公司,裏麵的一切都還不成熟,需要依靠河岸這一棵大樹,才能有生存下去的機會。
不出意外,彼岸這幾年在河岸這棵大樹的庇佑之下,生存的很好,這一切跟陳有為的聽話認真落實逃不開關係。
可是傅禦風最終還是決定把他換掉,讓他回到河岸繼續做他的項目科科長。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陳有為已經體驗過了做一個公司的老總的快樂,再讓他去公司裏麵做一個項目科的科長,盡管工資沒有變化,但是他心裏的這道坎,卻是怎麽都邁不過去。
傅禦風已經讓易凡找他談了很多次,陳有為這個人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一個人,可是真實的脾氣卻是倔的不行,每次易凡找他談話聊心事的時候,他要麽一句話都不說,要麽開口就是各種抱怨和不服。
易凡已經把這中間的前因後果都跟他解釋了不下八百遍,但是他卻依舊聽不進去,這不,今天竟然還直接給自己遞上來了辭職書,上麵的日期都是今天新鮮剛寫好的。
傅禦風隨手扔下那封辭職信,撥通了秘書室的電話。
“讓項目科的陳有為現在到我辦公室裏麵來!”
傅禦風丟下這句話,就匆匆的掛了電話。
現在已經是下七點多鍾,這個時間,別的公司早已經下班,但是河岸的項目科,是一個謎一般的科室,這裏麵的每一個員工都酷愛加班,專注於河岸高昂的加班費的一個人群。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秘書室裏麵隻有兩個秘書在值班,聽到傅禦風的吩咐以後,立刻給項目科的科室裏麵打電話,但意外的是,項目科明明燈火通明,電話一直響著,卻沒有人接。
小秘書無奈,隻能坐電梯跑下去找人。
陳有為正在辦公室裏麵修改今天剛叫上來的圖紙。
盡管他自己十分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他最擅長的工作還是在這個項目科裏麵做一個小小的科長。
在這裏,他混的如魚得水,每一項工作都駕輕就熟,做了很多年,明白其中的規則的細節,隻有被誇獎的份兒,根本不可能挨批評。
自從被傅禦風調回來之後,陳有為就再也沒有遭受過傅禦風的批評。
按理說這是一件好事兒,但是在他心裏來說,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雖然在做彼岸集團的總裁的時候,每一天都裹得如履薄冰,但是他隻要一想到自己也算是一個公司的老總了,就高興的不行,男人心裏那些奇怪的成就感時時刻刻都在圍繞著他,告訴他自己,他也是一個成功的人。
可是傅禦風的一紙調令把他徹底打回了現實。
時隔兩年,再次回到這個項目科的辦公室,除了駕輕就熟之外,陳有為心裏更多的是多了不甘和憤怒。
他恨,恨傅禦風根本不相信自己,他從來都沒有給過他把彼岸帶起來的機會,最後卻用這個理由生生的開了他。
雖然最終他還是留在了河岸,回到了他的這個辦公室裏,但是坐在這裏的每一分鍾,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之前所經曆的那一切到底有多屈辱。
沒錯,屈辱!
陳有為發誓要拜托這種屈辱的環境,重新找回自我!
秘書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手中的筆沒有準備,在紙上狠狠的劃了一道筆跡。
“陳科長,原來你在啊,我給你打電話呀,你沒有聽到電話響嗎?”
陳有為回神,看了一眼桌子上拜訪的電話,抿唇看向門口的秘書,問道:
“什麽事?”
秘書連忙說道:
“奧,奧,是這樣的,總裁剛才通知我讓我來找你,說讓你到他辦公室裏麵去一趟!”
陳有為訝異,
“現在?”
他在河岸這麽多年了,印象中,總裁似乎還從來沒有在下班的時候找員工到辦公室裏麵去談工作。
秘書看著他,十分肯定的點頭,
“是的,就是現在,總裁現在就在辦公室等您的,陳科長,你快點去吧。”
陳有為合上自己手中的文件,聲音低沉,聽不出他的情緒,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先走吧!”
秘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的陳科長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仔細想一想,卻又照不出來。然後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項目科。
陳有為在秘書離開之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麵,又重新在電腦裏麵打印出來一份辭職信,拿著朝外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