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爺!”

孔敘白瞪大了眼睛,無意識的喃喃說道。

“這真的太難以想象。”

溫涼微笑著看向孔敘白:

“怎麽會?孔先生覺得我畫出這幅畫很匪夷所思嗎?”

孔敘白意識到自己失態,也忍不住扶額,輕歎了一聲解釋:

“溫小姐不要誤會,我隻是覺得像你這麽大的年紀,這麽單純善良的女孩兒畫出這幅沉重的畫,很令人驚訝,沒有別的意思。”

溫涼輕輕點頭:

“我知道孔先生不是那樣的人,不用解釋哦。”

孔敘白認真的注視著麵前的溫涼,依舊非常難以想象她這樣小小的身體,到底經受了些什麽,才能畫出那麽悲愴孤獨的一雙眼睛。

“溫小姐,可以跟我講講你這幅畫的靈感來源嗎?”

終於還是忍不住,孔敘白開口問道。對於這個天賦異稟的女孩子,他總是有一種忍不住相親近的感覺。

溫涼微微愣了一下,又忽而一笑:

“來源於生活體會。”

“生活體會?”

孔敘白詫異了。

“你才多大,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淒涼的生活體會?”

溫涼不願意多說,隻是笑著撇開話題:

“無論怎麽樣,還是要謝謝孔先生,我剛才一直坐在下麵,如果不是您的堅持,另外的幾位老師不會願意給我這麽高的分數的!”

孔敘白人精一樣的人,立馬就聽出了她的意思,隻是微微一笑,跟著下了台階:

“溫小姐不用謝我,你的這幅畫是真的十分優秀。就連一直沉默的傅先生也都對您讚不絕口!”

傅先生?傅禦風麽?

溫涼蹙了下眉,又不動聲色的笑開了,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請孔先生吃個飯?”

孔敘白怔了一下,忍不住失笑:

“溫小姐,如果不是知道你也是一名優秀的畫家,我甚至都會覺得你是我的粉絲了。”

可不是,從一趟飛機開始,各種巧合不間斷,現在還要請他吃飯,像極了他瘋狂粉絲能做出來的事兒。

溫涼笑了,她今天笑的非常的多,顯然畫作拿了高分讓她的心情十分不錯。

“孔先生怎麽知道我不是你的粉絲?”

孔敘白一點都不驚訝她的回答,這小姑娘在飛機上已經說過了,她喜歡他,隻是單純的因為畫而已。

“可以一起吃飯,我請溫小姐。”

溫涼連忙拒絕:

“孔先生,我就是想謝謝您,沒有別的意思的!”

孔敘白笑著說道:

“我知道,但是對於我來說,挖掘到一個寶藏級的畫手,比得到一次道謝收貨要大的多。況且,讓女士買單這種不紳士的行為,怎麽能做的出來呢!”

溫涼被他的話逗笑了:

“孔先生真的是個幽默風趣的男人,誰如果得到您的喜歡,那一定很幸福。”

孔敘白嘖嘖點頭:

“那就快點讓那個很幸福的人到來吧!我已經孤單太久了!”

溫涼調皮的說道:

“快了,說不定就在孔先生身邊呢?”

孔敘白看著麵前的女孩兒,巧笑嫣兮的模樣,像極了出水芙蓉,眼眸裏有星河隕落,鋪滿了細細碎碎的光影。他看了,心思不禁微微一動。

溫涼和孔敘白一起去了市區的一家法國餐廳。

孔敘白私底下是個非常溫和幽默的人,跟他在一起吃飯,言談之間總會讓人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特別是在知道了溫涼是“萬壽”以後,孔敘白仿佛對她敞開了心扉,兩人對於寫實畫總是會有聊不完的話題。

一餐飯吃完出來,溫涼臉上帶笑,行為舉止之間也沒有了剛開始的那種客套,看著孔敘白,說道:

“真的很遺憾沒有早點遇到孔先生。”

孔敘白笑了:

“現在遇到也不晚。不過以後別再叫我孔先生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年長你幾歲,喊我一聲敘白哥?”

溫涼一臉驚喜:

“真的可以嗎,敘白哥!”

孔敘白心情很好的點頭,說道:

“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溫涼笑盈盈的跟著他上了車,兩人一同回了河岸酒店。

傅禦風提前從會場出來,拗不過主辦方的邀請,硬是被拉著去趕了場應酬。

從飯店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他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對副駕駛上麵的易凡吩咐:

“明天記得提醒我到展覽會場去買畫。”

易凡平靜的開口:

“好,您先回去休息一下。那些東西明天回來看也不遲。”

傅禦風沒有說話,他這次到荷蘭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河岸集團重心轉移到Z國這個消息不知道被誰泄露了出去,各家媒體爭相報道,對河岸集團產生了一定的輿論影響。

本來他是不必趕回來的。以易凡的能力,這些小事他一個人回來就能完全處理,但他還是跟著來了荷蘭。原因無他,就是這次在荷蘭舉辦的世界新青年寫實畫大賽。

傅禦風的爺爺傅仲伯畫的一手好的潑墨畫,平時更是喜歡關注各種畫作的新聞。三年前,傅仲伯忽然在新聞上看到了青年畫展,上麵的一幅“子夜”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幅畫當時在M國,傅禦風當時剛好在那裏出差,他知道了這個消息,就抽空去了一趟畫展,高價買下了那幅畫。

本以為這就是終點,沒想到,那個藝名叫做“萬壽”的作者這兩年陸陸續續在網絡上曬出她的畫,質量竟然都十分不錯。每次跟傅仲伯打電話,傅仲伯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叮囑他去哪裏哪裏買畫,雖然價格都不高,但傅禦風為了這個“萬壽”,這些年真的是跑了不少的地方。

傅仲伯的身體一直不好,今年沒撐住,最終還是去了。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尋找“萬壽”的筆跡就成為了傅禦風的一個習慣。

易凡將傅禦風送到河岸酒店,推門下車,跟司機一起合力將傅禦風就著輪椅抬下了車,推著往裏麵走去。

傅禦風很低調,這次青年畫展是他在媒體麵前的第一次露麵,除此之外,甚至是他集團旗下的員工,都很少有見到過那個傳說中鐵血無情的傅總。

傅禦風坐在輪椅上,腿上攤開著一份文件,右手拿著一根筆,正在文件上寫寫畫畫,他身後的易凡推著他進門,低頭正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傅禦風忽然煩躁的扔下了手中的筆,蹙眉抬頭的時候,一個不經意的目光,一道熟悉的視線忽然落入了眼底。

傅禦風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危險。

易凡說著說著,發現總裁沒了動靜,頓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抬頭去看,驚訝的叫出了聲:

“那不是夫人嗎!”

傅禦風沒有說話,眼神緊緊的盯著門口一起走進來的兩人,男的帥女的俊,看上去還十分的般配。

這兩個人他剛好都認識。男人正好是他今天上午參加會議的時候,有過兩句話交流的孔敘白,而那個女人,是他法律上的合法妻子,溫涼!

看兩人現在這姿勢,溫涼這是想給他戴綠帽?

他眼眸瞬間變得危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