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禦風嘴角微翹,笑道:“謝謝伯母關心,我很好!伯母,您家的外牆是鑲著白色小瓷磚嗎?三層樓高,大鐵門是黑色的?”
“是啊是啊!很老土吧。我爸媽去世後,我們回來的也少,所以也就沒有像別人家重新裝修了。嗬嗬,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小寶跟你說的吧,這孩子,這有什麽好說的,不過,你問伯母家的老房子幹嘛?想過來玩?”
傅禦風臉上的笑意更深,按了兩聲喇叭,才答道“伯母,我就在樓下!”
話音剛落,二樓的陽台上就見李靈舉著手機跑了出來。傅禦風下車後,對著李靈招了招手,卻見李靈本來笑容滿麵,在見到他之後,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傅禦風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見一向對自己像親兒子一樣的李靈竟然變臉了,心裏很是有些難過。不過,伯母氣他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他讓小寶傷心了。
氣歸氣,李靈還是下樓來打開了大鐵門,讓傅禦風把車開進了院子。
“你跟我進來!”傅禦風下車後,還沒開口,李靈對著她扔下一句話後,就沒再理他,率先進了屋。傅禦風趕緊鎖好車,跟了進來。
寬大的客廳裏擺著一套紅木沙發,茶幾上擺著一套泡功夫茶的茶具,大理石的地板光可鑒人。傅禦風隻是隨意看了一眼,見李靈坐在沙發上泡茶,並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你開車也累了,先喝杯茶緩口氣。”李靈說著,熟練的一手提起水壺一手拿夾子夾著茶碗開始燙茶碗,然後抓起一把球形的茶葉加入茶壺,重新注入剛燒開的白水。
一股烏龍茶特有的清香從茶壺裏飄逸出來,傅禦風深深的吸了一口,隻覺得精神為之一振。
“伯母,我聽說這種清香型烏龍茶有三個明顯的特點:幹茶綠、湯色綠、葉底綠,茶香都這麽清爽,茶湯一定更是讓人回味無窮了。”
“那是,待會伯母就讓你嚐嚐真正的‘清湯綠水’,體會一下什麽叫回味無窮!”李靈意味深長的說著,然後將剛剛泡好的茶衝到了傅禦風麵前的小茶碗。
傅禦風看著李靈口中“清湯綠水”的烏龍茶,不禁一愣。難道他誤會了,是青色的湯不是清淡如水的湯?要不然,為什麽這茶湯顏色怎麽這麽青,都青中帶黑了。
但不過愣了一瞬,傅禦風還是端起麵前的湯碗小口小口品完了。
李靈笑眯眯的又給傅禦風添了一碗,傅禦風沒說什麽還是端起來喝完了。如此這般,喝了五碗,李靈才放下了手中的茶壺,麵無表情的看著傅禦風。
“滋味怎麽樣?是不是回味無窮?”
李靈很清楚傅禦風有兩大苦惱:其一是潔癖,眼裏容不得任何髒亂,但千裏迢迢趕回來為了能見到溫涼,他穿著一身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已經兩天了。
其二是吃不了苦味的東西,他自小身體不好,吃苦藥吃怕了,長大之後,也是堅決不碰有苦味的食物。
李靈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在泡茶的時候故意多放了茶葉,對這個欺負了自己閨女的臭小子,要她下手她舍不得,隻好泡一壺超級濃茶讓他吃吃苦頭了!
當第一口青的發黑的濃茶進去喉中,傅禦風就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帶著打了個大大的寒顫,他覺的此刻自己的舌頭簡直比苦膽還要苦。
但未來嶽母賜的茶,就算是毒藥他也得麵不改色的吞了。李靈向來對她喜愛有加,不拿掃把把他掃地出門已經很對得起他了。
強忍著想要吐出來的衝動,傅禦風將咽喉裏的茶水拚命咽了下去,然後就這樣梗著脖子把一碗茶湯喝完了。
但他沒想到還有第二碗,第三碗,,,,喝完第五碗之後,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幸好除了肌肉僵硬,他的臉色應該還算正常,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會錯伯母的意思。
“伯母,謝謝你特意為我泡的這一壺茶,雖然我不懂品茶,但菜湯最後的甘,我想我可以回味一輩子的。
先苦後甜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親身體驗時,很多人會因為苦而半途而廢,無緣享受後麵的甜。我和小寶在一起現在就是在這個苦的階段,我也差一點就放棄了。
但我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小寶,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放棄的!請伯母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靈一臉欣慰的看著傅禦風,眼裏有淚光在閃動“小禦,你是個好孩子,你能明白伯母的一番苦心,伯母也就沒什麽好說了的。
伯母雖然喜歡你,但伯母也是小寶的媽媽。聽說小寶懷孕的那一刻,我第一反應是這個孩子是你們倆的,從私心來講,我也希望是你們的。但沒想到小寶什麽都不記得了。
而你卻沒事人一樣出國了,當時伯母恨不得把你綁回來揍一頓。但既然你回來了,那伯母其他的也不跟你計較了,隻問你一句話,那天晚上在玫瑰花田你喝醉了沒有?
那晚上發生的事情你還記不記得?”
“媽,誰來了?這麽濃的茶香,都把我從夢裏熏醒了。”
那晚上的事傅禦風本來準備私下和溫涼坦白的,可李靈既然問了,他又不能不說,正糾結著該怎麽開口,就聽身後傳來了一個慵懶的熟悉的聲音,傅禦風身子一僵,緩緩的轉過身。
大門右邊的房間門口,一身休閑服的溫涼正揉著眼睛邊往這邊走來。
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母親身邊那個熟悉的背影時,動過念頭以為是傅禦風,但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傅禦風在英國忙著讀研呢,哪有那個美國時間來這兒?
而且他也不知道她外婆家的地址,就是他想來,大姐肯定也會攔著他。
否定自己不切實際的猜想後,溫涼整個人就放鬆下來了,邊打哈欠,邊揉著睡得朦朧的眼睛心不在焉的向沙發走去。
大理石的地板光滑漂亮,但沾上水就很容易滑倒。傅禦風進來之前,李靈剛好搞完一樓的衛生,正在二樓拖地,所以一樓的地板還沒有完全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