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士頗為可惜的“啊”了一聲,說道:

“不好意思,是我理解錯了。”

溫涼輕輕地咬了咬唇,

“沒關係。”

傅禦風坐在溫涼的病床前,都向外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小護士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說道:

“這位女士,你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回去靜養就可以了,注意傷口不要碰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溫涼抬頭,感激的看著她,

“謝謝你。”

小護士輕輕地擺了擺手,然後又偷偷地看了一旁悶不吭聲的傅禦風一眼,飛快地跑了出去。

傅禦風聽到關門聲,才抬起頭對易凡示意了一下,後者立馬意會,跟著退了出去。

病房裏一瞬間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溫涼不適應這樣的氛圍,難耐的縮了縮身子。

“不是吃了點甜品,為什麽還會暈倒?”

傅禦風開口問道,聲音清朗,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溫涼羞憤的抬起頭瞪他,這男人,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禦風仿佛沒看到她的眼神,又問:

“今天一天為什麽不吃飯?”

溫涼閉上了眼睛,不想搭理他。

傅禦風蹙眉,又耐著性子重複:

“溫涼,問你話呢!”

溫涼憤憤的睜開眼睛,對傅禦風怒目而視:

“沉迷工作,無心吃飯!滿意了吧!傅禦風,你天天哪兒來那麽多閑工夫跟我話家常啊,去做你的霸道總裁呼風喚雨,他不香嗎?”

這話溫涼是跟蘇乘學的。

蘇乘有一段時間瘋狂沉迷言情小說,特別是那些霸道總裁的描寫,總是勾的她心癢難耐,整天打電話騷擾大西洋彼岸的溫涼,嗷嗷叫著她的夢幻男主有多麽多麽帥氣又多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傅禦風臉色黑沉,盯著溫涼,不悅的說道:

“誰教你的這些東西!”

溫涼不理他,又閉上了眼睛。

傅禦風不耐煩了,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把將溫涼從**抱起,溫涼驚呼一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緊緊的揪住了傅禦風的衣服。

“傅禦風,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傅禦風眸子深深,仿佛要看進溫涼的心裏。

“為什麽不吃飯?”

溫涼又羞又怒,

“你先放我下來!”

傅禦風不動,溫涼緊緊的咬著下唇,終於投降,哭喪著臉說道:

“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先放我下來!”

傅禦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彎腰,就把人放在了**。

“說吧。”

他站在小姑娘麵前,兩人的距離不超過一步,溫涼沒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我叔叔那樣兒,你也看到了。沒什麽好說的!”

這是什麽解釋?

傅禦風緊緊地蹙起了眉頭,不滿的看著溫涼,可溫涼卻像是縫住了嘴,一個字也不願意再說了。

算了,還是過後讓易凡仔細查查,她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再說吧!

傅禦風心裏想道,不再強迫她,隻坐回了輪椅上,說道:

“再休息一下,等易凡的手續辦完,就跟我回南山別墅。”

聽到這話,溫涼本來閉上的雙眼刷的睜開,瞪大了眼睛瞪著男人,滿是抗拒的說道:

“傅禦風,我不想跟你回南山別墅!”

傅禦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明天開始,我派車送你上下班。”

溫涼連忙拒絕,

“不用了,我住在星期八挺好的,距離我上班的地方還很近,白天也不用起那麽早。”

傅禦風蹙眉,看著溫涼,語氣裏已經滿是不耐:

“溫涼,不要找事兒!”

溫涼抿了抿唇,臉上帶著少見的倔強:

“我已經聽你的話把行李搬去了一部分在你那邊,你也購置了許多冬天的衣服在那裏,已經足夠應付爺爺了。如果還不行的話,爺爺來的時候,你再打電話把我叫回去就好了。”

這是溫涼一開始就想好的說辭,她看著傅禦風,他依舊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樣子,麵上不帶一絲情緒,深沉的讓她看不透。

室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溫涼以為傅禦風不會開口的時候,她聽見男人聲音微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說道:

“你覺得,經過今天這件事,你那位好叔叔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你?”

溫涼倏地睜大了眼睛,看向傅禦風:

“你什麽意思?”

傅禦風緩緩抬頭,黑沉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著溫涼,說出的話真實又殘忍,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那位好叔叔現在應該已經查到了你名下有一套公寓的事兒。你這麽有錢,你叔叔卻不知道,溫涼,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

溫涼突然遍體生冷。

傅禦風的話讓她狠狠的打了個冷顫。溫如慕會怎麽對她,溫涼心中再清楚不過。

小時候溫涼剛失去父母,叔叔一家人搬進景安花園的時候,對這棟別墅進行了一場徹徹底底的大清洗。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們一掃而空,溫涼不知道叔叔把那些東西運到了哪裏,隻知道後來在記憶中出現的那些古董字畫,再也沒在自己麵前出現過。

溫如慕對溫涼看得很緊。溫氏集團的股份分割很明確,溫錚友為了避免自己的兩個兒子因為財產反目成仇,將自己持有的60%股份分成三份,自己拿了一份,兩個兒子家一人一份,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溫如慕的錢這些年因為陸陸續續的投資失利,再加上家裏三個人都是個能花錢的,存款已經寥寥無幾,而大哥溫如臨的20%股份,自從他們夫妻二人離世之後,就直接劃在了溫涼的頭上。

溫如慕不是沒打過溫涼這些股份的注意,但溫錚友對溫涼的股份監控非常嚴格,他多次想下手都沒有成功。一家三口人對溫涼盯得死緊,這些年,無論溫涼在外買了一些什麽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他們都會以各種借口將東西擄走。

如果被叔叔嬸嬸知道了自己這套房子的存在,那她怕是連最後一個遮風避雨的場所都沒有了。

溫涼想著,眼眶濕濕的,一股淡淡的悲涼感逐漸彌漫上了全身,一旁的傅禦風見了,狠狠的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