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在傅禦風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視線就在溫涼的臉上,再也移不開。

“這…這位是……”

傅禦風看了一眼懷裏的溫涼,對例疑似說道:

“是溫涼。”

溫涼在這個時候,也終於明白過來傅禦風帶自己來這裏的意圖,她有些羞囧,沒想到五年後跟李醫生再次見麵,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

錯愕之後,是滿滿的不好意思。

“李醫生,是我,五年不見,你還好嗎?”

李醫生對溫涼也有著很深的感情。

除了傅禦風之外,溫涼是他第一個陪著跑到荷蘭去治病的病人,而且她當時的抑鬱症極度的難治,弗洛伊德中途還出了岔子,把當年的李醫生嚇得夠嗆。

溫涼的抑鬱症剛剛治好,她就聽說了國內的事情,風風火火的跑回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溫錚友躺在**的冰冷的屍體。

李醫生這輩子都癡迷於醫術上麵,一輩子無兒無女,甚至連個老伴都沒有,他一直都跟著傅禦風,也把傅禦風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

他本以為,傅禦風已經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為可憐的孩子,可是直到他遇到溫涼,才發現,原來溫涼的人生,同樣十分淒慘。

傅禦風雖然人生淒苦,但好歹幼年時期是非常幸福的,可是溫涼這個孩子,她甚至都沒有享受過一個完美的童年。

“溫涼,你是小丫頭!”

溫涼眼圈一下子紅了,如果不是現在情況不允許的話,她一定會衝上前,跟李醫生好好的擁抱一下。

“是我,李醫生,闊別多年,你看起來老了很多啊!”

溫涼辛酸的看著李醫生,忍不住說道。

李醫生這五年裏,是溫涼所見過的人裏麵外貌變化最大的一個。

五年前她離開的時候,李醫生還是一頭黑發,在這五年裏,卻已經變得花白,甚至臉上的皺紋,也清晰可見,十分明顯。

溫涼心裏十分的不是滋味。

李醫生的心態卻很好,哈哈大笑著說道:

“人嘛,都有老的這一天的,我今年都已經六十多了,頭發白一點很正常。”

說著,他注意到溫涼和傅禦風詭異的姿勢,忍不住眉頭一跳,問道:

“小丫頭,你怎麽讓這個臭小子抱著?是腿傷到了嗎?”

溫涼臉色有點紅,她還是不適應別人把她跟傅禦風聯係到一起。忍不住說道:

“是,我剛才腳不小心崴到了,所以傅禦風帶我過來找您。可能要麻煩您幫我看一下了。”

一直沒說話的傅禦風這個時候也開口說道:

“剛才在石頭路上崴到了,應該是穿的鞋子不合腳,路麵也不平整導致的。你給看一看。”

李醫生麵對病患,一直都是十分專業的態度,聞言點頭,迅速的說道:

“好,你快點把小丫頭抱進來!”

傅禦風頷首,也不客氣,抱著溫涼就進了別墅。

李醫生的房子十分空曠,室內並沒有太多的裝飾品,整個大廳裏麵除了一套沙發,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這恰恰方便了傅禦風,他坐在沙發上,把問了抱著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脫掉她受傷那隻腳上麵的高跟鞋,然後抬頭對李醫生說道:

“來看看她的腳。”

在這段時間,李醫生已經迅速的進房間找到了自己的醫藥箱,然後走出來,看著傅禦風和溫涼的怪異姿勢,動作微微的一頓。

溫涼迅速的掙紮起來,

“傅禦風,你把我放到沙發上就好,不要抱著我!”

人都在自己懷裏了,傅禦風怎麽可能還會放開,隻是把溫涼的身子往自己的懷裏攬了攬,說道:

“別動!”

李醫生很快就意識到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他決定充當一次聖佛,主動說道:

“對啊,小丫頭,既然已經坐下了,你就別動了,小心造成二次傷害,得不償失哦!”

溫涼聞言,身子果然一僵,不再動彈了。

傅禦風滿意的抱著溫涼軟糯的身子,朝著李醫生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李醫生豪氣幹雲的接手了,然後握著溫涼的腳,開始細細的檢查起來。

溫涼的腳剛崴到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表現,但是在路上耽誤的這段時間,腳踝已經整個都腫了起來。傅禦風隻是看著,就忍不住皺眉、

“怎麽樣?”

李醫生在溫涼的腳麵上細細密密的按壓著,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朝著溫涼襲來,她痛的冷汗淋漓,忍不住抓緊了傅禦風的衣服。

傅禦風緊緊的抱著溫涼的身子,將她整個人都塞進自己懷裏,時時刻刻的注意著她的情況,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腳麵。

那腳麵已經整個腫成了一個豬蹄,本來細細嫩嫩的腳踝,現在卻是紅腫不堪,看上去十分可怖。

溫涼偷偷看了一眼,被自己的腳嚇到了,忽然驚叫一聲。

傅禦風忙抱著她低哄。

“乖,沒事,別怕。相信李醫生,沒事的!”

五分鍾的檢查過後,李醫生收回了手,脫掉一次性手套,說道:

“的確是崴到了,但是還好,沒有傷到骨頭,隻是最近一段時間,應該是不能再穿高跟鞋了,下路也要謹慎。最好是不要走動。”

溫涼死死地咬著下唇,忍痛點了點頭。

李醫生忽然看向傅禦風,說道:

“把她的頭抱著固定好,不要往這邊看。”

他沒有說自己要幹什麽。李醫生是很了解溫涼的,這個小丫頭當年住在南山別墅的時候,自己每次去給她看病,病痛沒有折磨到她,反倒是被一次次的紮針折磨的嗷嗷大叫。

溫涼是真的怕痛。

雖然李醫生沒有明說,但是溫涼和傅禦風卻已經明白了什麽,溫涼這次沒有再逞強,乖乖的趴在傅禦風的懷裏,雙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傅禦風抱著她,低聲輕哄,

“乖,別怕,沒什麽的,一下就過去了。”

說著,他朝李醫生使了個眼色,讓李醫生迅速行動、

李醫生收到,雙手扶住溫涼的腳麵,感受到溫涼抖動的更加厲害,他忽然數道:

“一……二……”

“哢哧”一聲,伴隨著溫涼的尖叫聲,李醫生的那聲“三”還沒有說出口,骨頭就已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