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煊心軟,有些不敢直視他得眼睛,但他終究還是直視他眼睛:“蘇兄,這不是錢的問題,人命關天,我無能為力。”
蘇岸隻覺得天塌了,心裏爬滿絕望:“我就隻有爹一個親人了”。
見祈求不了他,又他爬向蘇百川:“爹,你說話,說你沒有害人。”
蘇百川看他瞬間,麵部蒼老,仿佛又老了十幾歲,不忍心地看著蘇岸:“岸兒,我知道你不是經商的資質,也沒有為官的誌向,爹這次是給你丟臉了,我死後,將所有財產留給你,隻要你懸崖勒馬,安安穩穩生活,這些錢財足夠你富足過一生了。”
“爹,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不好,”蕭渡和趙祁煊卻發現異常,急忙奔過去,蘇百川嘴角溢出血液,蕭渡連忙把住他得脈搏,臉色一暗,“服毒了。”
“我想和阿芷共赴黃泉,這是我們的約定。”他笑吟吟地看著石**的人。
“爹,”蘇岸一臉驚恐。
趙祁煊:“有辦法解毒嗎?”
蕭渡:“有,現在封住他的穴道,趕往藥鋪用藥。”
“你們別救我,我不想獨活。”蘇百川卻道,“阿芷,等等我。”
他忽然咬舌,慕容狄急忙捏住他的下巴,卻已經來不及,蘇百川的一隻手握住石**那人的人,一隻鮮活的手和一隻幹枯變形的手交在一處,忽然之間,石床之上隻剩下一具枯骨,下一刻白骨變成灰燼散去。
“爹、娘……”蘇岸的聲音悲戚絕望,回**在冷冰冰的石宮內。
蘇百川自殺了,卻依舊被司法監定了罪,罪名謀害皇室血脈未遂罪、謀殺人命罪、間接害死人命罪、勾結匪賊擾亂京都治安罪、盜竊罪,五罪並處,死刑。
京都傳聞,前兩日墨雲出、燒天火,乃是蘇行當鋪老板蘇百川作惡多端,上天對其懲罰。
謠言以人傳人,傳得神乎其神。
蕭渡和落央坐在驚鴻樓,一麵聽人高談闊論,一邊享受佳肴美酒。
蕭渡不是什麽悲天伶人的人,她向來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所以聽著四周的對話也好像隻是聽著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罷了。
落央來了京都也來過幾次驚鴻樓,隻不過她大多時間在學醫,有空就睡覺,她不像蕭渡,體力怎麽都消耗不完,她需要睡覺保存精力。
這次主要是帶孩子來,而且她好久沒來了。
落央聽蕭渡說了蘇百川的事,心裏五味陳雜,從理智上講,他害死了人,雖然是那人貪財才被害,但看到麵前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這麽小就成為孤兒,心裏痛恨蘇百川,但是想起他對妻子的深情,又徹底恨不起來。
想來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這天底下到底沒有絕對的好人和絕對的壞人。
聽著眾人的議論,她沒法平衡自己心裏對這事的看法。
蕭渡自然看出她的想法,便說:“想不通的事情放一放,放著放著,就忘記了,忘記了就不用想了。”
“何況,這本就和你沒什麽幹係,花什麽心思想別人的事。”
落央聽她這麽一說,一時間很羨慕,阿渡是一個十分看得開、看得廣的人。
蘇百川的這個案子,涉及人員都受罰了,祥瑞藥鋪老板知情不報罪,罰款五千輛銀子,關押一年,吳富夫婦知情不報罪、直接逼死弟媳罪,死罪,那兩個縱火燒棺材的人,破壞治安罪,監禁十年。
至於李鬼和越棘,若繼續在京都作亂,捉住論法律定罪,若在江湖作亂,按照江湖規矩處置。
吳貴的孩子名字叫吳娃子,蕭渡聽了忍不住咋舌,想了想,決定給他改名。
“娃子,姐姐給你換個名字好不好?”蕭渡試探著問,吳娃子這個名字,她實在咬不出口。
小家夥吃著八仙過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想到取名字,蕭渡便撐起下巴思索取什麽合適。
落央輕柔地捋了捋吳娃子的碎發,等著蕭渡給他換新名字。
名字對一個人很重要,因為他是代表這個人的,得跟隨人一輩子。
“原來在這兒。”趙祁煊提起袍子避免拖在地上,聲音歡快地走上來。
他不請自來,自顧自地坐在空出來的長凳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沈姑娘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蕭渡還在思考取個什麽,澤字倒是不錯。
落央說:“小姐準備給娃子換個名字。”
她人前稱蕭渡小姐,一來不能直接叫阿渡,二來,現在蕭渡都不承認是世子妃,趙家也默許了她不以世子妃身份行事,所以隻能稱小姐合適。
“換名字,”趙祁煊喝茶解渴後,表現得異常激動,“叫靖軒吧!”
蕭渡在腦海裏給靖軒二字麵前加上蕭,蕭靖軒,聽起來不錯。
“趙靖軒。靖墨大氣,氣宇軒昂,”他自然地揉了揉吳娃子軟軟的頭發,那頭發因為營養不良而枯黃,摸起來柔軟得厲害,“將來肯定有出息。”
此時,吳娃子手上沾了一粒米,小家夥正把手指頭放進嘴巴裏,根本聽不懂他們說什麽。
倒是蕭渡和落央兩人愣住了。
蕭渡:“……”怎麽突然就姓趙了?不應該姓蕭麽?
落央:“……”不應該姓沈嗎?
發現靜默,趙祁煊似乎也覺得不合適,看了一眼蕭渡:“不太好,換一個吧!”
蕭渡幹巴巴地喝了口茶:“靖軒挺好,就叫靖軒吧!”
靖墨大氣,氣宇軒昂。
落央總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從驚鴻樓出來,路人看見他們,熱情地打招呼:“世子,世子妃好!”
蕭渡客氣地點點頭,她雖冷清卻不傲然,所以除了長得好看讓人看了喜歡外,大家也喜歡她的性子。
趙祁煊已然和這些人很熟,勾肩搭背,問東問西,走著走著,人就掉隊了。
落央低聲問:“阿渡,我們直接回府嗎?”
蕭渡:“去祥瑞藥鋪。”
祥瑞藥鋪對麵被蕭渡和李鬼打鬥時毀掉的那棟樓,經長安王向朝廷申請撥款,現在正在重新修建,正值午時,距離寬闊的長街還是能聽見工人們忙碌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