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國公府邸熱鬧非凡,霍國公身為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一身正氣,又樂善好施,來往慶賀的賓客絡繹不絕。
提親的人還沒來,長安王妃是涼蔚的姨母,是以,他們以娘家人的身份提前到了。
蕭渡同趙祁煊,傅清瑤同坐一輛馬車,靖軒趴在趙祁煊懷中睡熟了。
下馬車時,蕭渡率先跳下去,轉身準備接靖軒:“把軒兒給我。”
趙祁煊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怔了怔,躲開她:“軒兒睡著了,換手會醒,就別打擾他了。”
長安王和王妃,姚夫人從另一輛馬車走出來,長安王看到蕭渡伸出的手,急忙說:“讓他抱,大男子漢的,怎麽能讓女人抱孩子的道理。”
姚夫人也故作沉著:“就是,該讓他抱的。”
趙祁煊得了赦令似的,對蕭渡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老爺子都發話了。
蕭渡眉頭微挑,意思似在提醒他`等會兒見到某人別後悔`。
趙祁煊白她一眼,下了馬車。
傅清瑤隨後走出,麵上還掛著看熱鬧的笑容,她下了馬車,看到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的長安王妃,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這個動作十分自然習慣,蕭渡心道:“寧王世子妃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好”。
剛剛到國公府,長安王便朗聲問道:“魏侯可來了?”
國公府的下人急忙回道:“回王爺,還沒來。”
長安王是不太喜歡國公府這幫人的,規矩、一板一眼,一點也不活潑,奈何霍國公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更是自己的嶽父,自己不好在這裏指指點點,隻得笑吟吟點頭。
長安王和魏侯的恩恩怨怨,大家心知肚明,看著長安王這麽急切尋魏侯,姚夫人猜到定是有什麽好事,便小聲問道:“王爺,是有什麽好事嗎?”
長安王哈哈大笑,隻說:“秘密。”
姚夫人不樂意:“你跟他還有秘密?”
長安王立馬好言好語說道:“不是秘密,就是……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看著長安王老小孩一樣,有些無奈。
王妃看著長安王和姚夫人在自己娘家膩膩歪歪,再好的脾氣終於也忍不住,道:“若王爺這邊忙完了,可否跟我一起去見父親?”
“忙完了。忙完了。”長安王急忙回道。
說話間有一名容貌豔麗的女子迎上來:“二姑母,你們總算來了。”
“宮人來說,雲太妃感染傷寒,差人給表姐送了禮來,表姐還擔心二姑母你不來了呢!”
一眼看去,這姑娘便驚豔四座,身著一身秋芙雪緞席地羅裙,肌如凝脂,妖媚無骨、入豔三分。
是一個美得很有攻擊性的女子。
“絕色佳人呐!”蕭渡忍不住讚道。
趙祁煊自然而然地`切`了一聲:“這姑娘隻怕你吃不消。”
蕭渡一驚,他這話怎麽有些不對勁,自己能對一個姑娘如何?
不過這會兒顯然不適合她說話。
“雲初,辛苦你了。”王妃拍著她蔥白的手,關切道。
“不辛苦的姑母,今日是表姐的好日子,我隻覺得開心。”女子明眸善睞,語笑盈盈。
王妃欣喜地點點頭,她非常喜歡這個侄女,懂事,能幹,最適合做當家主母的人選,曾經,她也有意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的,可惜,天意弄人。
沒人發現王妃的遺憾,霍雲初向長安王和姚夫人見禮後,長安王和王妃還有姚夫人去見霍國公,就留下他們一群人。
霍雲初微微一怔:“慶王世子,這裏是表姐的閨閣。”
趙祁煊無辜道:“那又怎樣?我跟阿蔚不是兄妹勝是兄妹,今日我便是她的娘家人,要替她好好把關。”
霍雲初還想說什麽,但被她壓回來了。
蕭渡卻十分同情他,這喜歡了十幾年的青梅要和自己的好兄弟喜結連理,卻還能裝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樣,除了同情,還有幾分佩服,末了,又懷疑他是不是打著什麽別的算盤。
國公府的禮數,真不是一般的多。
若不是為了魏仁,蕭渡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不過幸好傅清瑤應付得心應手,她隻要略微跟在她後頭就行了。
傅清瑤故意將腳步放慢一些,同她並肩。
“世子妃,熠表哥很忙嗎?”霍雲初狀似不經意問起。
往院子裏走了幾步,霍雲初也跟她們並排走著,蕭渡明顯感覺到傅清瑤在聽到這話時有些許不對勁,即便她掩飾得極好,但她捏緊手帕的手還是出賣了她。
“寧王忙於國學宗的事,抽不開身。”寧王世子妃小聲說道。
“哎!表哥真是辛苦。”霍雲初同情道。
傅清瑤微微一怔,她出身卑微,縱使讀書多,但卻一點也幫不上寧王,思及此,她心底的自責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扔進碎石,不再那麽平靜。
“多謝霍姑娘關心,”趙祁煊忽然擠上來,蕭渡似聞到一些特殊的味道,自覺地挪開身去,就聽見走在前頭的趙祁煊語調冷淡道,“做好國學宗學究是我哥的抱負,再辛苦他也是願意的。”
蕭渡聽著這客套且綿裏藏針的話,略有疑惑,但是霍雲初卻似沒感受到一般,仍舊笑吟吟道:“那是,表哥向來抱負極高。寧王世子妃,真羨慕你能嫁給表哥這樣的男子。”
傅清瑤道:“嫁給寧王世子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嫂子,娶到你也是我哥三生修來的福分。”趙祁煊又接話,慢悠悠地補充道,“這話是我哥親自說的。”
從這隻言片語中,蕭渡猜到個大概,這霍家小姐,估計是對寧王世子愛而不得,估計中途還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這才惹得向來憐香惜玉的趙祁煊對其爭鋒相對。
且這素養良好的霍家小姐,說話客客氣氣的,但每一句都仿佛意有所指,話裏有話,看起來精明得很,但趙祁煊這番話她似沒聽懂一樣,一點也不生氣,眉開眼笑道:“極是如此。”
“表嫂你們來啦。”一道清麗聲音響起。
伴隨這道聲清麗的嗓音,一陣荷香清透縈繞而來。
趙祁煊習以為常地往前走了兩步,凝神望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涼蔚著一身淺藍色煙紗碧霞羅裙,兩彎煙眉似顰非顰,嫻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
“阿蔚,”趙祁煊往前走了兩步,皺眉道,“你倒是走慢點,又沒人追著你跑。”
涼蔚笑道:“聽見你們來了,忍不住……”說話間她看到了蕭渡,急忙將沒說完的話吞回去。
頃刻的疑惑,便展眉笑道:“這位就是二嫂吧!”
她沒等人回答,便已經確定了,忍不住讚道:“世間竟真有這麽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