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這才明白,他為何要讓自己看著軒兒了,原來是怕魏仁鬧事,結果人沒來。

這時,蕭渡便聽見長安王朗聲說道:“魏侯,加油啊!還有仁兒,哪天要成親了,記得給本王送張帖子,本王也來混兩杯喜酒喝。”

魏信如今算是小小地揚眉吐氣了一回,不過長安王提到魏仁,是故意說他還沒娶妻,魏信那點傲氣,頓時又變成了怒氣,他忽很想趕緊甩掉蒼蠅一樣的長安王。

長安王笑吟吟道:“我家侍衛梁瑞,也要提親了,本王得幫襯幫襯,就不送魏侯了。”

說罷,長安王一甩衣袖,大聲呼道:“回府。”

昂首闊步回了馬車。

蕭渡一臉懵然。

侍衛梁瑞一臉生無可戀。

趙祁煊一臉同情魏侯。

在這種時候,長安王還不忘叫囂炫耀,趙祁煊無奈地拍拍魏言的肩膀。

魏言倒是看得開,他們從小見慣這兩個人的爭鋒相對,便也習以為常了,魏言說:“老一輩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自己是自己。”

蕭渡倒挺欣賞他得氣度。

馬車內,靖軒在趙祁煊腿上爬來爬去的,他一遍逗得靖軒咯咯笑,一邊問蕭渡:“你確定阿蔚那個病,真的可以多出去走走?”

蕭渡驀然笑道:“那是自然。前陣子……阿渡說她曾見過京都第一才女涼蔚郡主,琴藝無雙,引來萬千流螢,場麵盛大、風姿弄人。”

“可如今我見她,雖是美得傾國傾城,卻略顯病態,並無傳說中風姿卓絕。”蕭渡毫不避諱。

趙祁煊忽然沉默。

蕭渡眉頭一挑:“難道郡主不能見風?”

她並不是懷疑自己的醫術,雖然比不得沈綰茹和白齊,甚至比不過落央,但她卻很有把握今日說得一點也不錯。

趙祁煊倏而笑道:“負責給她治病的胡大夫,他說阿蔚這個病因為落水留下的,見不得風。”

末了,他補充道:“胡大夫一直為阿蔚治病,前幾年已經有好轉,隻是阿蔚又一次淋雨後,病情加重,胡大夫便說不能見風。”

“那怎麽,胡大夫的說法同弟妹的說法不一致呢?”傅清瑤不解地問道。

傅清瑤雖然出身在小戶人家,身份低微,但家室清白,長安王府也沒有那等肮髒事,自然不明白後院那些事。

趙祁煊道:“可能是有人從中作梗,胡大夫,怕是被人收買了。”

傅清瑤驚恐道:“那郡主不是很危險?”

趙祁煊雖然惱怒,但現在卻不擔心,安慰道:“嫂子放心,這件事我相信國公會處理的。”

當國公向蕭渡確認涼蔚真可以出去透風時,他便已經明白了事有蹊蹺,涼蔚是他的掌上明珠,怎麽可能容忍得了這種事發生。

蕭渡透過馬車簾子看了一眼外麵的行人,回頭問:“世子,魏仁沒來,接下來怎麽辦?”

趙祁煊有些鬱悶,以他對魏仁的了解,他不該不出現,而且魏仁平日會出現的地方,他均找過一遍了,都說沒人見過他。

傅清瑤奇道:“你們找魏仁?”

“嗯。”趙祁煊將事情描述一遍,蕭渡道,“今日本想在這裏逮他,可他沒來,今日又是侯府和國公府的好日子,不便當場問。”

傅清瑤急道:“那找不到他怎麽辦?”

趙祁煊安慰道:“嫂子放心吧!今天找不到明天總能找到。”

傅清瑤知道在這件事上幫不上忙,便問道:“藥材丟了多少?我和熠哥哥還有些積蓄,可以先拿來緩一緩。”

蕭渡第一次聽見她說熠哥哥,有些懵然,不過立馬想到,她說的是寧王世子趙祁熠。

之前同她不熟,說得都挺客套,便稱寧王世子,現在改口,想來是當自己是自己人了。

蕭渡笑道:“寧王世子妃放心吧!丟失的藥材,這邊已暫且補上了。”

傅清瑤看著蕭渡有一些吃驚,她表現得落落大方、從容不迫,有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和氣度,卻又不給人壓迫。

她點頭,道:“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也可以找熠哥哥,如果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會幫忙的。”

“好。”蕭渡愉快地答應了。

“駕,駕……”靖軒騎在趙祁煊的膝蓋上,仿佛騎木馬一樣,趙祁煊怕他會摔下去,便將他肉嘟嘟的兩隻小手拉住,隨著他得起伏顛著膝蓋,臉上流露出老父親般的慈愛,蕭渡一瞬愣住。

秋風揭起馬車簾子,窗外行人匆忙,一個寬厚的背影一閃而過。

蕭渡驚道:“齊老大?”

趙祁煊聽見,急忙順勢看去,隻見齊老大抱著一個女子,急得滿頭大汗,如同一隻無頭蒼蠅:“救救她,誰來救救她。”

空著手的蕭渡比抱著靖軒的趙祁煊更方便行動,她起身一躍,躍出馬車。

同時趙祁煊吩咐:“梁瑞把馬車駛過去。”

“齊老大,這邊。”她急忙朝他招手。

齊老大沒認出她來,因過於擔心又不知該怎麽做,石化在原地。

趙祁煊揭開帷幔,催促:“上車啊!愣著幹什麽?”

齊老大這才反應過來。

傅清瑤急忙說:“我不急,我先下車。”

馬車不是太大確實容納不下這麽多人,且情況緊急,大家都不忸怩客套。

蕭渡急忙幫忙齊老大將人移上馬車,趙祁煊回頭對傅清瑤道:“嫂子,你注意安危,等會兒讓梁瑞來接你。”

傅清瑤:“救人要緊。我會小心。”

織越衣裙上已被血跡染紅,蕭渡搭了脈,目光一滯,續而眉頭緊鎖,顯然織越已有三個月身孕,前三個月胎位本就不穩,現在又被大力撞擊,孩子大人都有性命之憂。

齊老大急忙問:“怎麽樣?”

他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期待又恐懼地看著蕭渡,已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我會盡力的。”蕭渡沒有正麵回答,因為她也沒有把握,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她封了織越的幾處穴道止住了血。

看到她的神色,趙祁煊也忍不住緊張起來,吩咐:“梁瑞,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