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慶王世子趙祁煊在京郊一處老舊宅子尋到被捕的涼蔚郡主時,她已是渾渾噩噩,不知麵臨的凶險,黑衣人胡亂拉扯著她的衣裳。
趙祁煊破窗而入,一腳將人摜在牆壁上,修長有力的五指掐住他的頸項,輕輕一擰,可憐那人連驚呼都來不及吼出,便聽“哢擦”一聲,脖子已經被擰斷,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幹脆利落的捏斷一人脖子。
他回頭看了眼涼蔚,急忙脫了外衫將她裹住,並封鎖了她的幾處穴道,人便暈厥過去。
他剛將人抱出昏暗房間,便見破門而入的魏言冷著一張臉,看到人已得救,那張慣是清正優雅的臉變得憤怒和恐懼。
魏言同趙祁煊從小玩到大,沒有特意留下暗號,但是卻心有靈犀地知道對方所在,所以魏言尋來時並不費力,他從趙祁煊懷中將人接過,未說什麽客氣話,也不用問便已經猜到涼蔚中了何種毒藥。
此刻躺在她懷中的人,如同一朵嬌豔欲滴的花瓣,炙熱的溫度有些燙人,他抬頭:“去祥瑞藥鋪?”
趙祁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一臉壞笑:“這你也能解啊!不必大老遠跑去藥鋪。”
魏言白他一眼,轉身跨上馬背,直奔祥瑞藥鋪。
趙祁煊收起壞笑,沉著臉轉回房間,去檢查那屍體,剛剛太過幹脆利落了,竟然什麽都沒有留下。
蕭渡教靖軒紮馬步,小家夥格外認真,長了點肉的小臉蛋此刻紅撲撲的,明明手腳都在抖,卻沒有喊累,也沒有收起來。
蕭渡有些無奈,揉了揉太陽穴:“好了,軒兒,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靖軒聽了,這才準備收起腿腳,卻因長時間馬步,一時站不穩,“哎喲”一聲,一屁股跌坐地上怎麽也爬不起來。
蕭渡看他蟲子一樣,忍不住笑起來,一點也不嚴肅,靖軒一點兒也不怕,甚至希望娘親永遠都這樣,感覺好親近哦!
蕭渡將他拉起來,彈掉一身塵土,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事事寵著,走路也要抱著他,隻說:“軒兒今日說自己是男子漢了,既然是男子漢,那就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以後娘親不會再抱著你了,你要靠自己了。”
靖軒有些聽不懂,生怕娘親不要自己。
蕭渡捏了捏他得麵頰,解釋:“就是軒兒要努力做一名男子漢了,但娘親也不會丟下軒兒的。”
靖軒似懂非懂,卻也聽話地點頭。
蕭渡回藥鋪時,落央說:“剛剛魏二公子帶涼蔚郡主來解毒了。”
門府外已經沒有魏府也沒有國公府的馬車,想必人已經離去了。
蕭渡點點頭,說:“今兒個,我們準備吃什麽?”
蕭渡也時常在祥瑞藥鋪用膳,大家也都習慣了。
李管事說:“世子讓驚鴻樓送來了香酥鴨和清月酒。”
蕭渡有些驚訝,忍不住說道:“這樣關鍵的時刻,他還能分心出來,還真是難為他了。”
落央也忍不住讚道:“想不到魏二公子真乃正人君子,涼蔚郡主已經是其未婚妻,在這樣關鍵的時刻,他也沒有乘人之危。”
蕭渡道:“魏侯最是講究規矩禮儀,頑固不化,迂腐得很,他的兩位公子更是得其真傳……”說著,她便打住了,想起魏仁那廝的卑鄙手段,真是打魏侯的臉。
知道魏仁這事的人不多,落央是知情者之一,她換個話題說道:“所以阿渡你猜到魏二公子會帶郡主來解毒,便事先將解藥配製好。”
涼蔚郡主一來,落央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解毒給她服用,不到一盞茶香功夫,她麵色便已經恢複正常,也不再有痛苦神色,魏言這才抱著她離去。
不過魏言倒是小心翼翼,從始至終沒讓其他人發現他們的行跡。
倒也是信得過魏言,趙祁煊才毫不猶豫讓車夫去通知魏言,車夫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去國公府告知霍國公,得到霍國公批準才轉而去侯府,否則即便是未婚夫,遇到這樣的事,一般人家女子也不敢讓未來的夫家知道,魏言也因此耽擱才在趙祁煊後麵找到她。
蕭渡對落央的話不置可否,遙遙望去,窗外落葉紛紛,目光遠眺,落央仿佛能從她眼中望見千山落木、秋雁長空,隻見她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又充滿希望:“落央,我們快要離開京都了。”
落央微微一怔,早上還以為可能會促進一樁良緣。
不過轉念一想,阿渡心高氣傲,就算在漫陽穀時,身受重傷,也灑脫得很,小姐和少爺說阿渡是草原上奔騰的駿馬、大漠裏得孤狼。天空中翱翔的鷹、是在大海遨遊的蛟龍。
她沒見過草原的馬、沒見過大漠的狼、沒見過天空盤旋的鷹、也沒見過大海裏的蛟龍,但她想象得出那畫麵,也相信,阿渡就是小姐和少爺所說的那樣,對她充滿信任和佩服。
縱使慶王世子是京都香餑餑,阿渡看不上也在情理之中,便笑道:“好,你說什麽時候走,我便什麽時候走。”
蕭渡道:“你來京都,都沒有好好出去走走,回頭別人問起來,你什麽也不知道啊!”
落央搖頭:“我不執著這個,我更喜歡待在藥鋪裏。”
蕭渡灑然一笑:“看出來了。”
落央不忙的時候,每天的午覺必不可少,這不,都養得白白嫩嫩,水靈靈的。
落央看到她的眼神,噘嘴道:“阿渡,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總覺得自己好像被調戲這句話,她始終說不出來,蕭渡卻已經猜到了,嗤笑一聲,打算放過她。
“世子妃,用膳了。”若雪從後廚小跑來,原本在世子府中幹幹淨淨的丫頭,現在一身煙火氣息。
若雪之所以在祥瑞藥鋪,是因為蕭渡幫著給人看病時,讓她幫著看著靖軒。
祥瑞藥鋪後院,織越把碗筷擺上,落央急忙跑過去止住她的手:“織越姐姐,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別做這些。”
織越笑道:“好得差不多了。落老板給我的藥都是最為珍貴的,在我們尋常人家,這些小傷是不值當這麽昂貴藥材的。”
“說什麽呢?”齊老大不樂意聽,“隻要對你的身體好的,再貴都值當。”
衝動地說完,他苦惱地抓頭發,因為他實在是沒錢。
蕭渡看齊老大這樣,忍不住笑道:“你得賣身來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