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落老板,先喝杯茶。”劉大娘重新端來茶水,說話間一陣咳嗽,想要掩住,卻抑製不了。
蕭渡接過茶水:“大娘你是受涼了嗎?怎麽也咳嗽?”
蕭渡注意到,劉大娘已經咳嗽好幾次。
劉大娘急忙搖手:“不礙事。世子妃有所不知,我們莊戶人家,常年生活田間,雖然這個季節氣候變化大,但身體好得很,這些小病,藥都不用吃就能好。”
蕭渡和落央對視一眼,落央道:“大娘,要不我幫你把把脈吧!”
劉大娘也不推辭,將手伸出去。
隻是這一把脈,落央麵色都變了,急忙看向蕭渡。
“怎麽了?”蕭渡似想到什麽,搭上劉大娘的脈搏,麵色震驚,雖然劉大娘的症狀不是很明顯,卻已經感覺到異常,且與劉成一樣。
她急忙喚來劉老漢,搭脈後,她呼吸都沉下來了,三個人的症狀居然一樣,看似傷寒卻非傷寒,怪異得很。
蕭渡:“近日你們接觸過什麽人?”
“就莊上人家。”劉老漢夫婦看到蕭渡和落央的麵色,心下驚懼,小心翼翼問道,“世子妃,是不是……我們得了什麽怪病?”
蕭渡:“目前還不敢肯定,但是可以肯定劉成不是傷寒,而是具有傳染性的疫症。”
“那是不是……”夫婦二人麵露土灰色,神情恐懼絕望。
蕭渡安撫:“你們先不要著急,也許沒有那麽嚴重,我們先研究研究。”
畢竟劉老漢夫婦的症狀明顯是被傳染,且二人也接觸過莊上其他人家。
織老伯在莊戶上有一定的話語權,而且也還誒有到要動用長安王府名義去組織人的地步,就讓梁瑞配合他組織莊戶上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排成長隊替他們檢查,百多口人,很快聚齊,落央和蕭渡一一給他們把脈,事後,竟然還有三人同患了劉老漢夫婦相似症狀。
蕭渡急忙吩咐:“這三個人先分別隔離起來,不要與外麵的人接觸。”
“憑什麽?”要被隔離的人不樂意了,隻是礙於世子妃的身份,不太敢放肆。
事態嚴峻,蕭渡沒空和他們講道理,強勢地讓梁瑞將人隔離了。
又寫了方子,她的輕功好,便親自去了一趟祥瑞藥鋪抓藥,熬了一些能夠預防傷寒和一些防疫且不傷身體的湯藥,莊戶上每一個人務必要喝,又找了幾個身體強壯的年輕人維持秩序,不讓人群串門戶,人與人之間距離相對安全的距離。
現在劉成連話也說不了,蕭渡隻能根據劉大娘提供的信息去查病源。
一切安排處理完畢,蕭渡帶上梁瑞回城調查劉成感染病情的起因,根據劉老漢夫婦的敘述,隻能從攬雲霄開始著手。
是夜醜時,南信天子將魏信、長安王以及太醫院首席太醫楚之行,傳入議事廳。
現今,邊境西楚不斷挑釁,不過有護國大將軍蕭燚鎮守,料西楚也鬧不出什麽花樣。
隻是今夜潛伏北幽多年的探子來報,上月北幽發生一種怪病,原先隻是咳嗽發熱,和平日傷寒症無二,當地並未當回事,近日卻接二連三有人因感染此病死亡,而且感染者甚多,傳染速度飛快,已經有上百人死亡,而且死亡速度漸增,直至目前當地大夫尚未診斷出病因及病源。
天子一身孤清倨傲,凝視眾人:“朕連夜將三位愛卿請來,各位就北幽這事,有何看法?”
魏信拱手回道:“臣以為,要嚴查與北幽往來的商人旅客,在未查清病情時,不得放鬆警惕,避免疫情傳入我朝。”
長安王再閑散,也警惕回道:“臣讚同魏侯的提議。”
“楚太醫,你的意見如何?”天子轉而問道。
楚之行道:“臣也讚同魏侯的提議。”
天子大手一揮:“好,楚太醫,你在太醫院挑選合適人手,魏侯將人安排到城門下,不要讓一列病情傳入。”
“臣領旨。”三人齊聲回道。
離開議事廳,回王府的馬車咕嚕聲在寂靜無人的朱雀大街響得有些突兀。
長安王不喜深夜外出,駕馬車的老馬料想王爺此刻應該正在閉目養神,便將馬車駕得四平八穩,毫不顛簸。
忽然,老馬隻覺得眼前一條黑影倏然伸長,急忙扯緊韁繩,馬車驀然一頓,將正在閉目養神的長安王顛醒來。
“老馬……”長安王剛吐出兩個字,一抹寒光闖入馬車內,長安王急忙一個側身,雪亮的劍刃擦過耳畔,將馬車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街麵懸掛的紅燈籠映入眼簾,映著眼前一雙如墨的黑瞳。
借著馬車外微弱的光芒,看到女子一身紅衣,麵罩紅巾,眼神凝冽,一劍未得逞,手腕飛快轉動,又遞來一劍。
夜色沉寂,屋簷之上人影匆忙急躍,但任憑他輕功不錯,也不能在馬車中那一劍落下之時趕到馬車內,他將懸腰佩劍猛地扔出去。
隻聽“鐺”一聲,旋飛的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如圓月銀光,將那把刺向長安王的劍彈了出去。
紅衣女子被彈得翻飛出去數尺。
梁瑞淩空踏了幾步,一把將扔出去的佩劍抓回來,旋即握住劍柄又一劍遞出,劍勢強盛,掃出一陣劍風,女子急忙往後一仰,韌性極好的腰肢緊貼地麵,堪堪躲過那一陣危險的一劍。
梁瑞抬腳一個橫掃千軍,眼看就要踢到紅衣女子著力的雙腳,紅衣女子急忙淩空翻了兩個跟鬥,梁瑞一腳落空,隨即又運起手中佩劍,劍尖挽出一串銀光,那柄劍在他手中來回幾個鯉魚打挺,倏而右手橫持劍柄,左手手掌抵上劍柄猛地一推,佩劍嗡嗡,劍刃直指紅衣女子胸口。
女子目色微微一凜,急忙抬起五指,手指舞動著,忽然輕輕一彈中指,中指尖一縷銀絲倏然飄過來,絲絲縷縷地綰住近在咫尺的劍。
梁瑞運力吃緊,卻絲毫不退,手腕一轉,“嗡”一聲,那看似柔軟如雲煙的銀絲被鋒利的劍刃將銀絲割斷。
紅衣女子被逼退數步,心下駭然:“長安王府梁護衛,名不虛傳。”
梁瑞麵無表情,赫然喝道:“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夜襲長安王?”
女子盈盈一笑:“想知道我是誰?”
她忽然沉吟喝道:“你還不配。”
說罷,她五指一伸,朗朗秋月下,縹緲的銀絲宛如冉冉升起的雲煙,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