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莫雲離背著書架在大街上售賣自己寫的話本,平時這個時候,他順帶給第一次進京或者來了多次仍舊記不住路的人推薦自己畫的京都地圖,但今日層層關卡把守,進城的人少了一大半,進城的人經過無數關卡審核盤查後已是精疲力盡,更沒人願意聽他嘮叨,遇見幾個人還給他一頓怒罵,將關卡盤查累計的怒氣發泄在他身上。

莫雲離抹著客人噴到臉上的吐沫,歎著氣道:“討生活真不容易啊!”

他睜開眼睛,便看到那三個北幽商客,顯然對方也看到了自己,氣氛異常安靜,安靜之下又藏著一股詭異,雙方僵持不下,突然壯漢怒目圓睜,如狼似虎,作勢就要撲過來,書生顧不得臉上的吐沫,急忙拔腿就跑。

瘦高老頭急忙勸阻壯漢:“讓你別惹事。”

去往攬雲霄的路上,梁瑞手腳無措,世子妃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上次放過自己,這次還會不會放過自己,他心裏越發沒底。

“世子妃,屬下在樓下等你。”攬雲霄門口,梁瑞忽然駐足,木訥地開口說道。

蕭渡本打算讓他回府,但聽他這麽一說,就來了逗弄的心思,麵露為難之色:“不行啊!我一個人對付不來。”

“長安王不是讓你來幫我嗎?你在樓下怎麽幫我?”她眼珠子轉得飛快,餿主意又冒出來了,“再說你不是不喜歡舟瑤姑娘嘛!我看攬雲霄的姑娘不錯,你要不物色一個?”

梁瑞隻覺得舌頭打結,半天才咬出一句:“多謝世子妃,屬下不才……”

“什麽才不才的?攬雲霄的姑娘不會看不起你的。再說你這一見姑娘就臉紅,說話也不利索,正好鍛煉鍛煉。”說罷,就朝樓裏招呼,“姑娘們……”

“世子妃請自重……”匆忙之間,梁瑞脫口而出,說出口之後才覺大逆不道,急忙將腰彎成九十度,向蕭渡請罪,麵色姹紫嫣紅變幻。

蕭渡笑得直不起腰來,笑得差不多,才道:“好了,你回府去吧!”

梁瑞以為她是生氣了,正要請罰,蕭渡解釋:“那日有人刺殺王爺,想必是不想王爺參與這件事。當時應該隻是提個醒,不知還會不會來,趙祁煊不在京都,你又是長安王府護衛,應該保護王爺和王府才是。”

“至於我,這些個人還動不了我。”她隻是挺直了腰杆,說話一本正經而已,梁瑞卻覺得她此刻有無窮的自信和威儀,叫人不敢忤逆。

“是。”梁瑞抱拳行禮,又退了兩步,方才轉身離去。

蕭渡轉身看著前麵的大樓,燈紅酒綠、脂粉浮綠,就連空氣裏也是酒香脂粉氣。

“真要命,討生活真不容易。”她抬起腳往前踏了兩步,就聽見一串戰戰兢兢的念叨。

書生埋怨著,沒注意前麵的人。

蕭渡笑了笑:“莫老板?”

“世子妃?”莫雲離愣了愣,看著一身白衣勝雪的俊朗公子,看到他眼前的天色似乎明亮了不少,片刻後不確定問道,蕭渡一身男裝打扮,白衣紅綢,清冷中一抹妖冶。

蕭渡微微抬手行禮,溫文爾雅笑道:“在下姓周,單名一個簡字。”

“周公子?”莫雲離懵然,明明就是同一張臉,怎麽又覺得有些不一樣。

蕭渡客氣地點點頭,也不在乎他的糾結:“剛剛聽你念念叨叨,是遇到什麽事了?”

提起這個,莫雲離立馬又想到今日處處碰壁,哀愁道:“討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哦?是遇到什麽事了嗎?不妨說來聽聽,看我有沒有辦法?”

莫雲離哀怨著將進出城關卡增多導致生意不好埋怨了一遍,又說道:“還有三個北幽商客,似乎合謀獲得一批財富,分贓時被我聽了些大概,以至於這三個人一見我就像猛虎獠起虎牙。”說著,他打了一個寒顫。

蕭渡倒是眼睛一亮:“你可還記得你說的那三個人?”

“記得是記得,周公子你要做什麽?”

蕭渡朗聲笑道:“莫老板想什麽呢?我是想,你這麽怕他們也不是一個事啊!”

“如今我朝同北幽經濟貿易頻繁,在這朱雀大街上隨處可見北幽商客,且商客與商客之間又有千絲萬縷聯係,你這麽躲得過那三個人不一定躲得過他們的朋友。畢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本公子閑得無聊,想來這攬雲霄消磨時間,但是你看這天色……青天白日的,不如同你去做些有意義的事。”

莫雲離覺得她說得有理,但也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警惕道:“周公子有什麽條件?”

蕭渡搭上他得肩膀:“本公子說了,本公子就是閑的,想找點閑事管一管,打發時間。而且你看我像缺錢的嗎?”

莫雲離老實回道:“不像。”

他半信半疑地領著蕭渡去找人。

走了一陣,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擦著蕭渡的麵飛快地奔向城內。

莫雲離急忙道:“看看,又是這傳信的士兵。”

慕容狄等人從酒樓走出來,一個衙役伸長脖子追著馬尾:“我敢打賭,京都出大事了。”

慕容狄皺著眉,今日的變化,實在想要人不注意都難,不過也虧得他觀察力強,破過多起隱秘的案子,所以習慣性通過現象猜本質。

聽了衙役的話,慕容狄拍了他一巴掌:“沒有根據的事別信口開河。”

他們京都衙門向來以證據說話,自然比別人更嚴肅一些,這小衙役也是初來不久,好的性格還沒有形成。

慕容狄並沒有回衙門,而是自主巡邏去了。

楚之行一邊給移送分別隔離起來的病人做身體檢查,一邊配製藥材。

屬下將各個關卡處盤查的情況審查統計完,將數據報給他:“楚太醫,已經盤查出有二十七人感染類似症狀。還有城東那邊數據未送來。”

“城東誰在管?”楚之行皺眉。

“是邢太醫。”

楚之行:“去催一下……算了,我去吧!”

魏信負責統籌以及指揮京都城的排查,楚之行隻看到送來的病人以及數據,不知道外麵情況心裏沒底。

“楚太醫,你怎麽來了?”魏信的屬下看到楚之行恭敬問道。

楚之行笑道:“有事情想到親自和魏侯對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