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已經好久沒見到靖軒了,不過從梁瑞口中得知,寧王世子妃給他帶了好些玩具,玩得很開心,她無奈地罵了句“有了玩具忘了娘”,便也放心地將他留在府上了。
蕭渡也不放心落央,靖軒在長安王府被照顧得很好,她便去莊戶看落央的情況。
落央將自己隔離起來,專心研製藥物,她在給蕭渡的信中寫了配方。
蕭渡要過去落央阻止了,她遠遠看著窗戶外白色的身影,急忙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咳嗽出來,落央知道她耳力及佳,隻能用力抑製住。
但還是傳到蕭渡耳中,她似乎猜到落央的情況。
蕭渡拿了藥方便去藥屬找楚之行。
楚之行看到她甚是驚訝,第一次見到蕭渡還是在攬雲霄,當時蕭渡撫琴,蔻閑雲起舞,二人配合得無可挑剔,更有人暗地裏讚歎二人:“郎才女貌。”
但他更驚讚於蕭渡高超的琴藝。
此刻蕭渡還拉著一輛馬車,馬車身後跟著四輛馬車。
“楚太醫,在下周簡。”蕭渡彬彬有禮地向楚之行抱拳行禮。
“周公子,久仰大名。”楚之行急忙回禮。
蕭渡笑道:“想不到,楚太醫知道在下?”
“周公子可是京都風雲人物。”楚之行笑吟吟道。
蕭渡笑了笑,將藥方遞給他,“這是祥瑞藥鋪落老板以身犯險研製的藥方,我仔細研究過藥方沒問題,但需要找個病人試試。”
她指了指馬車:“聽說感染疫病的人都在楚太醫這裏,這是莊戶上感染疫病的人,有五名,另一名已經病故。”
又無奈訴苦:“實在是因為世子妃接手祥瑞藥鋪以後,常常入不敷出,現在已經供應不起。而且落老板情況不太好,不方便再替他們治療,隻能來叨擾楚太醫了。”
“對了,我已經請人去請示魏侯,如果楚太醫為難,可等魏侯消息。”蕭渡急忙說。
楚之行也忙說道:“早就聽說慶王世子妃的祥瑞藥鋪常常免費診病,遇到身邊不方便或者銀兩不足的,不是免費贈送藥材就是便宜賣,實在讓我佩服。而且,這次的疫病,我也是領了皇上聖旨辦理的,這是我的職責,本該派人將他們接回,是我工作疏忽。”
話說開了,蕭渡也不客氣:“那就有勞楚太醫了。”
“對了,他們都以身試藥,喝了落老板方子配製的藥,因為還不確定用量,所以他們每個人量劑也在我給你的方子上,請你慎用。同時還請楚太醫,好好待他們。”
以身試藥,這是非常冒險的事,就是太醫院那幫太醫,也不一定人人都做得到,想不到莊戶人家竟然有如此膽量,楚之行更加佩服:“周公子,我會盡最大努力,定不負眾望。”
蕭渡點點頭。
楚之行一邊安排人將病人轉移,一邊問:“周公子,請問落老板現在何處?”
蕭渡眸光黯然,神情暗淡:“她好像……也感染了,但是她把自己隔離起來,還在實驗新的藥物。”
楚之行忍不住道:“誰說女子不如男,之行自愧不如。”
“周公子,如果有用得著我楚之行的,隻管說一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渡苦笑:“那就請楚太醫用好這個方子,盡快確定最終藥量。”
楚之行堅定道:“定不辱使命。”
蕭渡拿著酒鬼給的畫像去了攬雲霄,此時此刻,有些“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浪漫。
她又是一個遇到事情不慌不忙的性格,即便麵對生死也能把酒言歡,何況現在還要找出病源,所以那些不放心的事也暫且放一放。
她一身灑然,伏在欄杆上,望著回廊相抱的池塘中悠閑自得的遊魚,旁邊還有未用完的魚食,隨手抓了一把扔下去,登時成百上千的遊魚爭搶而食。
“周公子是想將它們撐死嗎?”來人腳步輕快,語調輕緩,鶯燕婉轉,帶著些許俏麗的調侃。
“蔻姑娘。”蕭渡急忙站起來,尷尬地笑了笑,別人喂魚是閑情逸致,伸出纖纖玉指,捉幾顆扔下去,為的就是看那成千上萬遊魚戲水的壯觀場景,她倒好,抓了一把扔下去,就像跟織越喂雞一樣。
蔻閑雲走到她對麵:“周公子實在抱歉,閑雲沒能找到你說的人。”
蕭渡急忙將從酒鬼處得到的畫冊拿出來:“蔻姑娘不用找那個了。這個……這個看起來,像是來得起攬雲霄的,有沒有見過?”
她動作快,不小心碰到蔻閑雲修長飽滿的手指,指節瑩白如玉,指甲蓋上還有如雲似霧的底色,煞是好看。
蔻閑雲眉目一僵,但對方似乎並未留意此事,瞬間恢複自然,笑道:“終於幫得上你了,也叫閑雲不自責。”
“你認得他?”蕭渡驚喜道。
“這是興來布行王公子王興嘛!”蔻閑雲仔細看看畫卷,說道。
“興來布行?”蕭渡欣然一笑,急忙將畫卷收起來,“有勞蔻姑娘,今日我還有事要忙,改日再來感謝你。”
蔻閑雲笑道:“能幫上周公子是閑雲的榮幸。”
蕭渡匆匆從蔻閑雲後院出去,出外廳時,一女子不知從哪裏跑出來,冒冒失失直直衝進她懷裏,蕭渡眼疾手快,急忙一把將人抓住才沒有真撞上,隻不過她微微一怔,鼻尖縈繞一種淡淡香氣,鬼使神差地,她低頭湊近,嗅了嗅。
“周,周公子?”直到女子羞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才發現自己現在的行為多猥瑣,她急忙直起身,女子滿臉羞紅。
“不是,那個我就是好奇什麽味……”蕭渡本想解釋,卻發現越說越不對勁。
“周公子若是喜歡香香,點了雅間就是,何故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茜茜佯怒。
蕭渡幹笑:“香香?人如其名,人如其名。”
“改日再會。”蕭渡無意間做了虧心事,卻若無其事,回頭朝香香灑然一笑,仙氣又妖冶,那一眼,讓人心髒突然用力亂蹦。
茜茜看著那背影,腦海裏還縈繞著那魅惑人心的笑容,歎口氣,回頭發現香香的目光還緊隨那人,忍不住提醒:“像我們這樣的人,不過是有錢人開心時和不開心時使銀子消磨時間的玩物罷了,千萬別失了心。”
香香驀然驚醒,她來攬雲霄沒多久,定力自然不夠,容易迷失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