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子成死了,潘世興也感染疫病。

石頭吃了粥和饅頭,倒是活過來了,不過目光呆滯,沉靜如水。

慕容狄將他帶回衙門審問。

隻不過一問三不回,問了半響一句話都沒有問出來。

蕭渡按照蔻閑雲提供的線索去了興來布行,齊老大同樣頂著一張死人的臉皮,隻不過這次的臉皮不是壯漢的,而是劉成的。

“世子妃,如果劉成的錢財真是被王興騙走的,定要狠狠懲罰他。”齊老大義憤填膺。

蕭渡再次無奈提醒:“叫我周公子。”

齊老大才覺自己口誤,急忙應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這次,可算是直接謀財間接害命了。”

蕭渡一愣,驚喜道:“可以啊齊老大,你都知直接謀財間接害命了。”

齊老大嘿嘿笑道:“我原本就挺聰明的。”

他兩很快就到興來布行,夥計們一看蕭渡的穿著氣質,就知道來的顧客非富即貴,急忙熱情將人邀請進去:“客官,請你您要什麽樣的布啊!”

蕭渡悠閑地將折扇一攏,下巴一抬,朗聲說道:“我姓周,想跟興來布行做一樁大買賣,不過……我這買賣太大,隻想跟你們老板談。”

“這……”夥計不確定這買賣值不值得驚動老板。

蕭渡自然看出他傳遞出來的信號,用扇子示意齊老大將銀子打開。

五百輛銀子,不多不少。

蕭渡笑道:“因為生意尚未談,所以隻帶了些做定金的錢財。”

“夠了夠了。”夥計眼睛都瞪直了,興來布行聽起來似乎很大,但其實在這京都布行裏,排不到前十,夥計們自然也沒接到過這樣大的生意,“我這就去請老板。”

蕭渡微微點頭,待人去請王興,她對其他夥計說:“我可否先瞧瞧這些布料?”

夥計急忙將她迎接進去。

蕭渡遞給齊老大一個眼神,按照來時的交代,齊老大立馬會意:“周公子,我就在這兒等你。”

蕭渡點點頭,隨夥計上了二樓。

王興來的時候,老遠就問:“請問哪位是周公子?”

齊老大就站在樓下,看到來人急忙迎接:“請問是王老板吧!我家公子讓我在這個等您。”

王興一愣:“你周公子的隨從?”

齊老大點頭:“我是周公子的隨從,我叫劉成。王老板可隨公子叫我阿成,也可以直接叫我劉成。”

齊老大故意將`劉成`說得異常清晰明顯,同時將那張臉亮出來,確保王興看得真切。

卻發現王興臉上並無異色,隻得換個計劃,齊老大故作震驚:“王老板,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王興本不太看得起下人,但礙於人家主子的麵,不好直接甩臉色,敷衍著搖頭:“你恐怕是認錯人了。”

齊老大忽然一驚:“想起來了。王老板,我們在三無街見過麵,當時我們還一起……”

王興終於受不了了,麵露不悅打斷他的話:“你認錯人了。我不曾去過三無街那種肮髒地方。”

王興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過度了,連忙擺上好臉色:“劉成,你真認錯人了,三無街那個地方,去那兒的人,總會惹上些難纏的人,到時候還怎麽做生意。”

齊老大急忙抱歉道:“王老板,一定是我認錯人了,剛剛對不住。”

王興:“沒事。周公子何在?”

“王老板。”蕭渡在樓上將下麵情形看得真切,這會子才出聲應道。

王興急忙奔上樓。

蕭渡很順口地將各種布料的馬屁拍了一通,最後讚道:“王老板真是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將布行的生意做得如此大。”

人都喜於被人誇讚,何況還是這樣的英俊少年,王興臉上樂出花兒來,應承著她的稱讚:“多謝周公子,不知周公子想要些什麽樣子的布料?”

蕭渡笑道:“確實需要一大批布料。不過……”她手指轉動扇骨,“我這批布料的用途均和一人有關,所以想請王老板幫忙認個人。”

王興也不問緣由就急忙點頭。

蕭渡便將袖中那畫卷打開,王興隨口說道:“這不就是我嘛!這幅畫,還是我親自交給……”

他忽然頓住,麵色一片慘淡:“你不是來買布的?”

蕭渡一驚:“當然是買布的。不過我有一個朋友,她說就要用這個老板的布。不過畫像總常常有些出入,我也怕被騙,畢竟大生意,不敢大意。”

王興忽然哈哈一笑:“哈哈,我說呢!小丫頭怎麽會要我的畫像,還說什麽到時候有一名姓周的公子來找我,問我是否去過三無街,跟一個什麽人賭錢什麽的,原來還給我帶個大主顧。”

“早知道是這樣,她若直接說,我定直接給她更多銀子。”

蕭渡心下思量他說的小姑娘,麵上不動聲色附和。

王興忽然一拍桌子:“周公子,既然現在知道香香是周公子的人了,以後王某自然不敢覬覦。以後周公子有需要,隻管招呼一聲。”

蕭渡得了意外的收獲,笑容也更燦爛了,她指了指齊老大:“我這個護衛,起初見到王老板的畫像,硬說自己見過,我還笑話他來著,沒想到是真認錯的。”

齊老大將臉抬起來,確保王興再次看真切。

王興也笑,神色不變。

蕭渡要的布料有些刁鑽,王興壓根沒聽過,隻聽了名字,便愁容滿麵,不過她還是放心地將五百輛銀子放在興來布行:“王老板,我知道你做生意向來最講誠信,我要的這批布料也是有些不常見。我現在把定金放你這兒,你隻管放心幫我尋布料,如果最後也尋不到,我隻帶自己的銀子走,絕不多要一個銅板。”

通常情況,交了定金,雙方無論哪一方做不到或是反悔,都要做一些賠償,而且賠償數額還不少,像蕭渡這樣大方的還真沒見過。

王興頓時心花怒放,急忙在約定上簽字摁手印。

蕭渡收了條子就告辭離去,路上齊老大不放心道:“世子妃你真放心將銀子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