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不假,從兩個黑衣人進門就蠢蠢欲動的人們終於敗在銀子的驅使下:“小姑娘,你這話可當真?”
女子:“自然當真,我寧苒兒說話算話。”
席堂一陣頭疼:“寧大小姐,你不是答應我不惹事的嗎?”
寧苒兒扭頭坐下:“哼,你既不肯帶我去見你那位莫須有的妻子,那索性多給你些惹點事,你辦不完,就不用回去了,好好留下來陪本姑娘,給我爹當上門女婿。”
席堂有些想掐死她的衝動,樓下一群人已經將兩個黑衣人圍起來:“二位,乖乖把麵紗摘下來,讓大爺瞧瞧真麵容,就不用傷了二位了。”
女子悠閑地敲著筷子:“哼,不自量力。”
說罷,對對麵的人吩咐:“該你動手了。”
“是。”對麵的人雙手自腰間一掏,隻見一抹雪亮的光芒一閃,遠在二樓的席堂忍不住湊近欄杆,驚歎,“雪月雙鉞?”
梁瑞回信中可是提到世子妃不少事,其中便有這雪月雙鉞不少事,既然這人現在在這裏,那她是不是也在附近?
席堂莫名有些開心,緊盯著那黑衣人。
隻見一彎明月劃出,銀白雪亮。
大漢哈哈大笑:“小夥子,耍戲呢?爺爺我可不喜歡看戲。”
大漢藐視著對麵的黑衣人,而客棧中的其他人卻個個心生恐懼,大氣不敢出,因為大漢一邊笑著諷刺黑衣人,他脖子已漸漸浸出一條紅線,紅線順著脖子流下。
大漢察覺脖子異常,伸手抹了抹,竟是一手血液。
“好小子,竟然敢唬爺爺我……”他的聲音漸漸銜接不起來,因為他的頭已漸漸偏離身體。
寧苒兒被眼下的恐怖現象嚇得跌坐回去,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席堂忍不住驚歎:“好快的鉞,好狠的手法。”
“還有誰想看看本姑娘麵紗下的臉?”女子用筷子輕輕扣著碗的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本該悅耳,卻聽得人心惶惶。
席堂看了眼還在發顫的寧苒兒:“還想看嗎?”
“不看了不看了。”寧苒兒急忙收拾包袱,準備潛逃。
席堂一直關注四下卻沒見到那人,心中疑惑,卻篤定那人必然是跟來了的。
他對寧苒兒道:“可我想看了。”
“什麽?”寧苒兒不解。
“本公子想看。”忽而,樓下一聲清脆嗓音緩緩響聲,肅殺的客棧中頓時一片寂靜,寂靜中又有些些許躁動。
席堂聞聲急忙回頭,隻見一白衣少年郎,牽著一匹馬緩緩走進客棧的院子,手執白扇,一頭青絲係紅綢,英姿颯爽又慵懶醉人,飄飄欲仙又妖冶魅惑。
在座之人均屏住了呼吸。
黑衣人不語,席堂卻察覺到,那使雪月雙鉞的黑衣人已緊緊扣住懷中的鉞身。
“店家,幫我把馬係上,再喂些鮮草料。”少年將韁繩扔給店主,徑自走進店內,她仿似沒察覺到店內沉寂緊張的氣氛,也好似沒看到那具身首異處血淋淋的屍體,在兩個黑衣人之間的長凳上坐下來。
“二位跑得這麽凶,讓我好找。”她輕嗤一聲,給自己倒了杯茶。
“蔻姑娘,京都繁華,攬雲霄亦是天堂,姑娘何必跑到這窮鄉僻壤之地呢?”
“蔻姑娘?”席堂默念一聲,目光落在黑衣女子身上,登時震驚了,他收到梁瑞訊息,京都近來不太平,但近兩天的消息卻還是沒有收到,難道又發生了些什麽?
“周公子追了本姑娘千裏路程,是要為香香報仇還是因為心悅於我呢?”女子笑道。
蕭渡聽見香香這名字,手指不由握緊。
“原來是報仇來了。”蔻閑雲笑道,“可是擒住我你又能如何?”
“殺了我她也不能起死回生。”
客棧中人算是明了,這是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
席堂情緒複雜,眸光晦暗不明。
寧苒兒回了魂,忍不住說道:“這白衣公子豐神俊朗,想來應該是蒙麵女子對他愛而不得,並將其心上人殺死,才選擇逃亡的。”
“蔻閑雲,你還是跟我回京都去說吧!”蕭渡豁然起身,就準備扣住蔻閑雲的手。
雪月雙鉞再度劃出一道雪亮銀光。
蕭渡折扇一揮,卷出一道浪紋,將銀光擋開。
蔻閑雲笑道:“周公子,你認為你能擒得住閑雲?”
“周公子?”席堂和寧苒兒很有默契,異口同聲念出,隻不過一人眉頭微皺,一人眸光明亮。
蕭渡:“你認為雪月雙鉞就能攔住我?”
雪月雙鉞再揮出一彎銀光時,一道紅光徒然閃過,頓時將雪月雙鉞凝結的真氣擊碎,赤紅的電疾鞭宛如遊龍,越過碎片挽住他右手中的鉞身。
鉞身忽然一轉,竟然遊魚般從她的鞭子下滑了出去,旋即,左手一扔,另一隻鉞旋然而來,如同一彎圓月,攜著駭然的殺氣直逼蕭渡的脖子,她急忙往後一個仰身,鉞身貼麵而過。
蕭渡保持後仰的姿勢,猛然一甩鞭子,黑衣人一個騰空一躍,淩空翻了兩圈,堪堪避開那凶狠萬分的鞭子,衣擺卻依舊被截掉一節。
“好快的鞭子。”蒙麵人聲音中透露著敬畏。
蕭渡朗聲笑道:“你的雪月雙鉞也不錯。”
她總是那麽漫不經心,做什麽都漫不經心,席堂眸光黯然。
寧苒兒靠近他小聲說道:“你總說自己打扮起來如何如何英俊,與下麵這位白衣公子比起來如何。”
席堂淡淡道:“各有風采。”
他摸出一個蘋果,喃喃咬著,寧苒兒伸手:“給我一個。”
席堂頭也沒回:“沒了。”
寧苒兒不滿地翻白眼:“摳摳搜搜的,沒風度。”
蕭渡:“蔻姑娘,還不摘掉麵紗嗎?”
女子伸出手指,端過桌上的茶杯,手指雪白,對上粗糙的杯盞,就好像一朵美麗的花瓣飄落淤泥裏。
蕭渡微微一愣,篤定道:“你不是蔻閑雲。”
那雪白的手指微微一頓:“我不是她是誰。”
蕭渡:“即便你用了她的香,即便你還換上她的嗓音,可是有一點你忽略了,她的手指。”
“砰”,茶杯墜地,砸得粉碎。
電疾鞭倏然伸長,將那鬥笠猛然一欣,尚未看清楚女子的容貌,便有數根銀針自鬥笠下飛躍而來。
速度極快,光芒奪目,殺氣赫然。
蕭渡急忙一個側身閃開,電疾鞭飛快抖動,數道紅光縱橫交錯,將銀針一一彈開,另一個黑衣人也加入戰場,雪月雙鉞如同盤旋於蒼穹的鷹圍過來,蕭渡快速舞動鞭子,不算太大的店子裏光芒四射,銀針雙鉞電疾鞭,形態若有似無,卻將周遭變成廢墟。
銀針和雙鉞再次如風似雨飛來時,蕭渡猛地又甩了一鞭子,一鞭子將針和鉞扔了出去,同時鞭子轉了個彎,朝距離近的女子奔了過去,那雙眼驀然瞪大,女子急忙往後仰,鬥笠往一側偏移,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蕭渡急忙抽回對著她麵頰的鞭子,砸在兩個人胸膛之上,兩人均被慣在柱子上複又砸在地上,嘴角浸出鮮豔血漬,警惕地盯著她。
蕭渡正要收拾殘局,忽覺胳膊隱隱作痛,低頭細看,竟然有一隻銀針紮在那兒。
她隻覺得一瞬僵住,竟然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