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沒直接回她,而是撇嘴:“你見到本公主都不下跪行禮的嗎?”

落央一驚。

蕭渡卻笑道:“公主,我是一名刺客,你見過哪個刺客下跪的嗎?”

趙月忽然笑嘻嘻說道:“果然有趣。”

“母後說落姐姐是慶王世子妃的婢女,婢女都如此厲害,世子妃一定更厲害,一開始我還不信,可現在我卻不得不信了。”

蕭渡依舊笑著,卻是說:“公主說錯了,皇後娘娘也說錯了。”

她這話,帶著警告之意。

“錯了?”趙月不解。

蕭渡:“落大夫不是我的婢女,她是我的姐妹。”

“那我也是你的姐妹了?”趙月忽然坐起身,驚喜道,忽然又覺得不對勁,“可是你是我的嬸嬸啊!”

蕭渡卻笑道:“估計很快就不是了。”

趙祁煊看戲的臉色在聽到這話時忽然一變,卻不知該說什麽,他們有約定在先的。

蕭渡似沒注意到趙祁煊的表情,對落央說:“我們走吧!”

落央急忙搖頭:“皇上下旨讓我留在這裏給公主治病,我不能走。”

落央怕她誤會,又急忙解釋:“我想,總不能時時刻刻讓你們保護我,我也要學會保護自己。阿......世子妃你不是說,我也應該有獨立自主的思考嗎?我這會兒,就想隨心隨意。”

蕭渡明白,皇上雖下旨,但這更是她的選擇,也就沒繼續勸住,隻說:“小心些。”

“公主,太子來看你啦!”守門的太監輕輕扣響門。

因落央被皇上下旨留在宮中,趙月又覺得落央不拘禮節,一來怕她觸犯別人,二來,她從未見過不向父皇母後行禮的人,覺得有趣,就隻留下她一人。

“哥哥。”趙月開心道,“你們別怕,我哥哥很好的。”

說完,轉頭對門外吩咐:“好。”

待她回頭時,卻隻見落央一人驚訝地看著窗戶邊,那二人想必已經躍窗而去了。

趙澤乾穿著常服便來了,遠遠聽見他激動道:“月兒,你看哥哥給你帶了什麽?”

“雪人。”隻見他端著一塊木板,木板上麵坐著一個彌勒佛一樣的雪人,雪人脖子上還係了條紅繩。

趙澤乾衝進來才看見落央,一瞬頓住,剛剛不端莊不穩重的形象好似另外一個人。

“哥哥,這位是落姐姐,就是那位控製住京都疫情的落大夫。”趙月大大方方介紹。

落央心想,雖然以前有過幾麵之緣,但現在他是太子,禮還是要行的,先前失禮,以後可不能再冒險了。

“民女見過太子。”她微微曲膝蓋就要跪下去,趙澤乾急忙說,“起來吧!”

他說得有些匆忙,趙月和落央一樣,愣了愣神。

“謝太子。”落央後知後覺地回到,站得筆直,偷偷打量把雪人堆給趙月,動作粗魯的趙澤乾,她在心裏道,“真是別扭的小孩”,明明隻是個孩子,非要裝出老成。

本不想打擾他們,但還是提醒道:“太子,公主感染疫病,身體本就虛弱,不能玩冷的東西。”

落央卻忽然覺得自己這話,語氣有點強硬,不知他能不能接受。

“哥哥,我不玩了,你放在對麵,我看著就行。”

“好。”趙澤乾照做後,對趙月說,“月兒,你乖乖聽落姑姑的話,等你好了,哥哥帶你去騎馬。”

趙月卻抓住重點:“落姑姑,二嬸嬸?這就和了呀!哥哥還是你聰明。”

趙澤乾已經明白她說的二嬸嬸。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落央不想打擾人家兄妹聯絡感情,便自覺地退了出去。

皇宮大院之上,兩個身影在飛速奔襲前進,底下巡邏的禁軍十人一隊,重重的鐵靴踏在厚厚積雪中,發出沉寂深嚴的響聲,讓人生出幾許敬畏。

來來回回穿梭禁軍,竟然也沒有發現飛速前進的身影。

“這下麵是太醫屬,”每到一處,趙祁煊便一一給她介紹。

太醫屬有一個偌大的院子,院子中積雪深厚,有一扇窗戶發出暖色光線。

“楚太醫,不是在下多嘴。雖然那個落老板在此次疫病中出了不小的功勞,但是較之於你,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你不僅和她研製藥,還親自給人治病,還要在醫屬內部協調諸多矛盾,還要冒著風險去見皇上,”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憤憤不平,充滿正義,繼續說道,“但皇上卻將功勞全部記給她,實在是對您不公平啊!”

仔細聽,卻似乎又聽見一個聲音不鹹不淡回:“就是你多嘴了。”

“太醫屬就是因為多了你這種貪生怕死、玩弄權術、爭名逐利之輩才有了疫病爆發沒人能用、無人可用的地步。”楚之行麵無表情地抄寫方子,這是疫病期間總結的藥方,回答也是不鹹不淡,“既然要功勞,麵對危險時為何要往後躲?我同你不一樣,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不想再聽這種話,否則直接交給皇上處理。”

“你……”那故作好心實際卻為挑撥離間之人氣得摔門而出。

蕭渡和趙祁煊蹲坐於屋頂厚厚的積雪之中,看著那氣急敗壞從楚之行房間出來的背影,蕭渡讚道:“想不到楚之行竟是如此心胸寬廣、專於醫術的人才,實在叫人佩服。”

“誰知道是不是口是心非。”趙祁煊聽見她誇別人,忍不住說道。

蕭渡:“雖說確實有人善於偽裝,但你生哪門子氣?”

“誰說我生氣了?”

蕭渡無視他的辯解,起身而行,兩人又往前行了一陣,重新落腳。

“這裏又是什麽地方?”所在之地,燈火明亮,富麗堂皇。

趙祁煊:“這裏是熹雁宮。”

“就是那個熹貴妃的熹雁宮?”蕭渡眼中閃爍著八卦。

“那個熹貴妃?”趙祁煊疑惑。

“對啊!傳說南信皇帝陛下鍾情於一名采桑女,後來卻拗不過朝臣威壓,被迫娶了大將軍蕭燚之女,可後來,他還是不顧大臣反對,將采桑女接進宮並封為貴妃,所以偌大後宮卻隻有一位皇後和一名貴妃。”蕭渡道。

趙祁煊卻道:“你沒聽月兒說的嗎?皇上心中隻有建威將軍蕭燕綏。”

蕭渡險些咬了舌頭,厲聲嗬斥:“胡說八道。”

趙祁煊對她忽如其來的不滿很是摸不著頭腦:“又不是說你,你急什麽?”

蕭渡翻白眼道:“傳聞,皇帝陛下年少時曾到盛雲宗求學。那時候結識了蕭燕綏,兩人的關係可是清清白白,否則他怎麽會不顧一切將采桑女接進了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