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坐在他身後的馬背上:“席大俠,迷路就是迷路,不要說那麽多。”

席堂這才無奈道:“這條路我走過無數次,每一次同這次都不一樣。”

末了,他又道:“這同地獄門的移陣之術也不一樣。”

又繞了一圈,蕭渡仿佛想到什麽,席堂也想到了,二人異口同聲說道:“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羅生門?”

齊老大雖然不知道羅生門,但聽起來就覺得邪門,震驚道:“羅生門?”

不知何時,落央已經醒來,不解,問道:“什麽羅生門?”

蕭渡道:“二十二年前,襄王起兵謀反,屠殺大小城池十二座,老少不留。當時襄王軍隊不過十萬人,而南信大軍上百萬,卻還是沒有阻止這場災難發生,就是因為襄王軍隊用了邪術百鬼咒,以一人變幻百人,百人變幻萬人,依次,十萬大軍瞬間增加百倍。而這龐大的軍隊,便從這變幻莫測的羅生門湧出來。”

她說得輕巧,齊老大和落央卻背脊發寒,涼透心底。

那場可怕的戰爭,在京都是被明令禁止提起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席堂是聽說過的,但也不過寥寥數語:“當時十二城池,屍體堆積成山,血流成河。”

“朝廷大軍百萬與襄王叛軍大戰足足三個月,襄王失敗告終。那一役,七皇子親自摔軍親征襄王叛軍,戰勝後被封為太子,兩年後先皇駕崩,太子繼位。”

“此後多年,看似國泰民安,繁榮昌盛,但大半襄王叛軍卻神秘失蹤,至今查無蹤跡。”

齊老大更是恐懼不已:“難道我們真遇上羅生門?”

席堂隻覺得一道光影晃過,猛然抬頭,崖口那輪彎月已經變成滿月,明朗的月色映著懸崖上那棵彎彎的樹,樹上站著一個人,遙遙望去,那人修身勁衣讓其修長的身影在月下更加修長挺拔,山風吹過,衣袂翻飛,但那頭垂肩長發,卻紋絲不動。

看到那人,席堂心底的恐懼漸漸散去,他深深出口氣:“不是羅生門。”

蕭渡微微皺著眉頭,望著樹上的人,他提著一把螣蛇戟,月色下,發著耀眼的銀黑色光芒。

蕭渡也鬆口氣,感慨道:“延雲堂也來湊熱鬧。”

樹上那枚漆黑的身影,正是延雲堂三門二使中的二使之一,墨羽信使,以其輕功獨步天下聞名。

黑影鬼魅般閃過,就已經出現在他們前麵的巨石之上,近距離看,他手中的螣蛇戟戟身如蛇,長著銀黑色鱗片,在墨羽手中搖擺,掙紮之間發著“錚錚”的驚鳴,急於嗜飲敵人的血肉。

席堂道:“我一個人足矣”,他這話自然是對蕭渡說的。

席堂足尖輕點,幾個起落,便停在墨羽對麵的巨石上。

螣蛇戟已經等不及,猛然朝席堂奔去,席堂手掌一翻,指尖心生出星星點點藍光,仿佛一隻隻螢火蟲。

但並沒有人把它當做極具觀賞性螢火蟲,因為隻要一個星光就能刺穿敵人的胸膛。他的引雷指,自然不止手指上的威懾力。

席堂手中的星光漸漸增多,直到將螣蛇戟完全纏繞,螣蛇戟不停地掙紮顫動,仿佛一隻困獸發出不甘的悲鳴。

席堂毫不費力將螣蛇戟控製住,期間他能夠感受到墨羽內力普通。

但席堂知道,這並不代表可以輕視他,因為延雲堂是以墨家機關術駐足江湖,這隻螣蛇戟,內裏的乾坤充滿未知的殺機。

“墨羽信使,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麵吧!”席堂饒有興致,對眼前的少年頗有不滿,“第二次見麵本該喝酒吃肉慶祝,沒想到墨羽信使這興趣愛好竟然這般凶殘嗜血。”

墨羽麵上平靜,無波無瀾:“堂主好雅興,但我沒有。”

說話聲音冷清,寒霜一般。

席堂哎了聲,遺憾道:“你跟老二多久了?怎麽跟他一模一樣,一點情趣都沒有。”

末了,他想起一身雪白的白衣少年,雖然也冷冷清清的,但還算是有溫度的,以後稍加培養,定然還能板正,想到這兒稍微有些滿意:“還是白羽可愛一些。”

墨羽知道這人話最多,不想回他,隻是卯足勁將螣蛇戟抽離他的鉗製,螣蛇戟猛然亂顫,悲鳴聲逐漸變得響亮壯闊,忽然,戟身上的鱗片忽然一收,轉換起來,竟然將他擊出去的星點盡數納入其中。

席堂連忙將手收回來,因為那戟身之上,竟然飛出一根根細細的銀針,銀針之上布滿劇毒。

旋轉之間,他手中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綠色竹葉,竹葉從他手中飛出去,竟然將銀針擊得彈回去,那飛在最中心的一片竹葉,對準墨羽胸膛飛出去,眼見就要擊中,墨羽一個閃身消失不見,竹葉擊中背後一根手腕粗的樹幹,樹幹瞬間折斷。

墨羽停在席堂背後的石峰上:“你以為你不殺我,我便會放過你?”

席堂剛剛確實沒有對他起殺心,所以那枚飛向墨羽胸膛的竹葉方才緩了半分,且以墨羽的速度,即便他真動殺心,席堂覺得要想對他一招致命,很難辦道。

席堂有一個毛病,他喜歡折磨人,特別是墨羽這種不喜歡說話的人,他就想不停地與他說話,煩死他。

所以席堂懶洋洋地看著墨羽:“墨羽信使,你這樣出去不會有姑娘喜歡的。”

他似想到什麽有趣的,笑得一臉曖昧狡黠:“墨羽信使,你好像也到婚配的年紀了,怎麽樣?有沒有相中的姑娘,我讓老二去給你說媒。”

“不行不行,”他連忙擺手,“老二比你還要古板冷漠,他去隻會把人家姑娘嚇跑。”

“這樣吧!我給你說媒,有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在,保準給你說成。”

果然,就看到墨羽那張冷漠的臉一瞬白一瞬綠,一瞬紅的,霎是好看,他忍不住笑道:“不是吧!墨羽,你的臉好紅,你不會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吧!”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歡快,墨羽卻覺得異常刺耳,心裏一股莫名火蹭蹭燃燒著,握住螣蛇戟的手不由得捏緊,螣蛇戟感受到主人的怒氣嗡嗡爭鳴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