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煊去了祥瑞藥鋪,果然人在裏頭,正在寫藥方,他等到她將方子交給對方後急忙攔住後麵趕上來的病人,不由分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走。”

“世子,後麵還有病人呐!”蕭渡抬眸示意他。

趙祁煊不管不顧扯了她便走,蕭渡也不想與他拉拉扯扯的,跟著出了門:“你鬆開我。”

趙祁煊仿似沒聽見。

蕭渡:“世子是想要跟我動手。”

趙祁煊妥協,她確實是說到做到,何況自己現在是要道歉,才將手收了回去。

蕭渡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看著他笑得雲淡風輕:“世子是為了和我比力道麽?這手都給我掐紅了。”

趙祁煊被她的淡漠氣到沒脾氣。

眉眼深深地看著她:“阿渡,我既然娶了你,我就會負責到底的。”

蕭渡嘴角上揚:“世子,原來你是個斷袖?不過你既然要對阿渡負責,應該對她說去,給我說難道要我幫你傳話?”

趙祁煊沒理她話裏的調侃:“我讓人去南越查過了,沈老爺根本不認識畫像上的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那畫生動得很,簡直就好像她站在那上麵一樣。

蕭渡看到畫的反應,如同趙祁煊想的一樣,麵不改色,從容自若,好像早就猜到他會去調查此事。

蕭渡也確實早就猜到了,隻不過漫陽穀地勢隱秘,所以她真實情況他還沒查到而已。

她道:“既然你我皆是被逼無奈,而且我們也有約在先,這也算扯平了。”

“我後悔了,”趙祁煊直接耍賴起來,“和離書我是不會寫的。”

蕭渡忍不住笑道:“世子莫不是忘記了,我可以休了你的。”

休他是長安王發話了的,趙祁煊無力改變,急切道:“阿渡,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即使我們的初衷皆隻是為了完成任務,但我們並肩作戰這麽多次,早就不是那不相熟的陌生人了。”

蕭渡卻依舊麵色淡淡,靜靜看著他,她緊了緊手,又鬆開:“我與世子有約在先,而且……而且初衷皆是為了完成任務,那任務既然已經完成了就該功成身退了。”

“阿渡,你到底要我怎麽做?”看到她如此決絕,他徹底無可奈何。

蕭渡:“世子真想知道?”

“你說,我照做就是了。”趙祁煊聽她語氣柔和一些,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話,不料卻聽見蕭渡說,“那就請世子別耽擱我給人治病。”

趙祁煊:“我……”

皇宮,承天殿。

趙徽修長的指節掐著傳信使者傳來的折子,北幽光興帝突發疾病駕崩,加之將近半年的疫病感染,元氣大傷,起先還在西北邊陲滋擾生事,有少將軍蕭景黎帶兵鎮守,不到兩個月便全部鎮壓下去,如今有意與南信交好,遞來了盟書。

趙徽悠悠問道:“各位愛卿對此有什麽看法?”

劉天盛:“皇上,北幽說話就是放屁,隨時隨地背信棄義,臣以為,就該讓少將軍踏平少原,給他們一個教訓。”

張懷瑾:“如今北幽疫病感染,已經死亡數萬人,且數量還在擴散。臣以為,在這種時間對少原進軍,實屬不義之舉。”

劉天盛長得人高馬大,一看就是有勇無謀的大塊頭,說話也是快言快語之人,大手一揮:“管他義不義,他北幽在邊陲滋擾傷害我朝百姓的時候怎麽不說大義。”

“我看,就是張尚書你膽小怕事。”他冷哼一聲,“少將軍和蕭將軍都不怕,你在這裏瞎怕什麽?”

張懷瑾不想與他這種粗人說話。

隻道:“皇上,若對北幽落井下石,隻會落入天下人之口舌,如今南信重諾言,為生民立命,諸多臣服的小國均心服口服,不能為了一個少原小地,失去所得的民心呐。”

一番爭吵之後,趙徽問兩位大柱國的意見,兩人出奇的一致,皆是,打。

長安王:“北幽向來不守信用,今日是元氣大傷需要緩解戰爭,可若明日疫病得以控製,他又要卷土重來,不如一次性給足教訓,收複一個少原為代價,以此作為提醒,作為南信盟友,不是他說翻臉就能不認人的。”

魏信:“臣的看法,與長安王一致。”

“朕也有此意,”趙徽道,“張懷瑾所言也極為重要。所以拿下少原後,對少原的民眾要重以其禮儀,尊重他們的教法,生活習性,不得強製改變。”

隻是朝堂這邊才做了決定,遠在西北邊陲的蕭景黎收到八百裏加急文書,要出兵攻打少原,北幽便派遣使臣送來少原作為結盟的禮物,這一遭確實叫人措手不及。

不過不損一兵一卒就能獲得一個少原和一個暫時的盟友,也不為一件好事。

雖不知北幽意欲何為,但到底元氣大傷,現在又送上少原作為禮物,近幾年是沒力氣再胡來了。而西楚那邊,雖然蕭燚打了個漂亮的勝仗,但自身也身負重傷,此刻若兩軍再交戰,勝算不大。

蕭景黎八百裏加急請命援持正在和西楚大軍對峙的蕭燚,得以批複,安置好北幽防軍後便率領兩千人馬前往支援蕭燚。

而蕭渡,也迎來了回南越拜見父母的使命。

落央愁容滿麵:“這會兒可能真瞞不住了。”

這個瞞不住自然是指遠在千裏之外的沈家老爺沈青桌。

蕭渡也沒想好應對之策,不過既然趙祁煊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麽可愁的,從容淡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長安王足足安排了兩大馬車回門之禮給他們帶走,蕭渡和趙祁煊都是愛吃愛喝愛玩的人,並不嫌多,尤其是蕭渡,打定主意這一馬車的東西必然是不會帶回南越,這一路也不必為了沒有盤纏而發愁了。

帶上落央和靖軒毅然上路,打道回南越,風雪將盡,尚有少許涼意襲侵,蕭渡正準備將靖軒的衣服拉攏避免寒風從領子口灌入,忽然一件雪色錦繡大衣罩在肩頭,她驀地一愣,趙祁煊已經繞到前頭給她係上係帶,眉眼裏笑意隱隱,說話卻不是那麽回事兒,略帶威脅:“想讓大家擔心麽?”

長安王府一眾人正依依不舍來給他們道別,蕭渡急忙附和一笑,仍舊溫情脈脈,讓人一看就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