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手指咚咚敲了敲桌麵,有幾分不耐煩,好似這幾個人的緩慢耽擱了他的大生意一樣,催促道:“你們要幾個青椒炒茄子?在下很忙的。”
席堂不滿道:“一人一份。有白開水吧?”
店小二聽到答案,忽而笑吟吟道:“白開水多得是,幾位稍等。”說完,麻溜地朝後廚去了。
他們入座後,齊老大困惑道:“是什麽身份的客人,居然連老板,廚子都請走了。”
不一會兒,白開水,白米飯,四盤青椒炒茄子優雅地擺在桌子上,店小二依舊笑吟吟,無比傲嬌自豪道:“幾位客官請用。”
又不放心道:“稍後有什麽需要隻管吩咐!小的就在這兒候著。”熱情周到地囑咐完方放心,正要離去。
蕭渡無奈扶額道:“這一大灌白開水已經足夠了。”
席堂看著一桌子的青椒炒茄子,一點胃口也沒有,無聊地閑玩著水杯,並將一隻筷子卷在上唇和鼻翼之間,自腰間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把你們這裏剩下的最好的房間留給我們總可以了吧!”
店小二笑吟吟地接過銀子掂了掂,道:“本店剩下的最大北齋留給你們。”
隨手將鑰匙一拋,席堂伸手接住,吃不好還能睡不好麽?這樣想著也算是安慰自己了,這一路顛沛流離還未遭受過如此落魄的待遇。
店小二拋著銀子心花怒放地準備離去。
蕭渡連忙叫住他:“小二哥,這三批客人是幹什麽的?”
店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銀子,歪頭想了想,道:“我們萬年青小鎮樹木叢生,木料充足,之前來往的都是木材商客。”
他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這次來的,卻都是江湖中人,而且,別的客棧也住滿了客人。”
夜半,一輪滿月已經悄悄爬上山頭,露色微涼。
很不成熟的笛聲透過窗戶,像咋舌的水鳥,席堂被吵的拿被子堵住耳朵依舊擋不住那難聽的聲音進入,氣得騰一下坐起來。
月下,一抹人影獨自坐在屋頂吹笛,他的頭頂恰恰頂著那輪圓月。借著月光依稀可見他粗布短衣,淩亂的頭發在青輝月下顯得像深山野林的孤鶴,更顯得瀟灑脫俗。那咋舌的笛聲便是從他那出傳來。
一陣清風徐來,頃刻之間,一抹修長的身影如一隻優雅飄逸的仙鶴,從屋簷那頭飛上月稍,輕輕停在吹笛之人身旁。
吹簫人正是黃昏時候蕭渡等人遇見的那個店小二,那追上來的公子正是席堂,二人年紀身高都相仿。
席堂嫌棄地掏了掏耳朵,困倦卻被吵得睡不著,不滿道:“白檀,你還是改不了這個整人的壞毛病。奈何為難了我那三個無辜的朋友跟我一起遭罪。”
白檀終於停下他不成腔調的笛子,無辜道:“知道你重情義,我也不想為難別人。奈何我真的隻會青椒炒茄子,這個你是知道的。”
席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麵帶疑色問道:“這三批客人的到來真不是巧合?”
“還真不是巧合,”白檀轉悠著手中的竹笛,“他們似乎都是相熟的人,一進來就有兩幫相互吵吵鬧鬧的。”
席堂道:“哦!那你可知道他們分別都是什麽人?”
白檀一副無奈狀,雙手一攤道:“我隻是一個跑堂的,哪裏知道那麽多。”
席堂知道他不想說誰也逼不了他,道:“那他們分別把你們店裏的人請到什麽地方去了?”
白檀道:“本店有一個四方齋,他們分別在四方齋的東南西三齋。”
並大方道:“北齋留給你了。”
白檀這邊話剛剛說完,席堂嫌棄警告:“你別吹了,好吵。”說完,已經縱身一躍,躍下屋簷,消失在月下。
白檀淡淡道:“火急火燎,趕著去投胎?”話罷,手指輕輕一轉,指尖上的笛子又轉悠到唇邊,動作優雅飄逸,卻明顯的裝腔作勢,不成腔不成調的笛音像沙啞的鴿子聲音。
席堂不讓他吹,他偏要吹,而且吹得更大聲。
四方齋原本就不是什麽高樓大夏,在這個樹木雖然青綠,卻偏僻的小鎮上,原本就不會有什麽高樓。所謂的四方齋隻不過是一個比前院大些的四合院,院子比較大,院中有幾顆大榕樹,鬆樹根係十分發達,將四合院完全分開。
在這個地方,連像樣的酒菜都嚐不到,更不要說高樓大廈。
席堂站在四方齋的北方齋屋頂歎口氣,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陳舊的青灰色光芒,東南西三方的屋子裏麵都亮著燈,光影散落在院中那棵榕樹葉子上,仿若破碎的星子,東齋窗戶邊正有一個倩影倒影著屋內燭火,影子落在窗戶上。
席堂怔了怔。
月下清灰,樹影搖曳,看著樹影之下,席堂又怔了怔,兩個人影自樹影下出來。
從前院通往北齋需要經過南齋走廊,樹影遮過回廊,風拂影動,顯得有些鬼祟。
席堂隻覺得眉心突突亂跳,人影已經閃動在窗戶外,門口那抹跌撞的人影猛然一推,門打開,一柄三尺長劍直指窗戶邊落央心口。
伴隨一道淺薄的紅光閃過,“鐺”一聲響,三尺長劍落地,蕭渡的電疾鞭將落央卷起,送出去,她仔細地將電疾鞭挽在手上,仿佛在折疊一張價值昂貴的錦緞,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凜冽地看著前方的鵝黃色衣服的女子,女子十五六歲樣子,一雙美眸霧氣氤氳,惡狠狠地瞪著她。
“敢問姑娘夜訪蕭某房中,有何指教啊!”蕭渡懶洋洋問道。
“好你一個采花大盜,讓本姑娘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惹到女人的後果是什麽。”黃衣女子腳一踢,一帶,眨眼之間掉落地上的劍已被帶起,手腕輕轉,倏然,劍花飛舞,直指蕭渡飛去。
黃衣女子手中的劍明明輕飄飄朝蕭渡遞過來,卻在劍尖處卷起一陣疾風,風聲伴隨虎怒鶴唳,淒厲異常。
“無劍山莊疾風劍。”蕭渡皺眉道,“明明是你自己闖入我的房間,還冤枉我采你的花。”
女子更是惱怒的不行,劍勢更加淩厲,劍風也更加急促凶猛。
不見寶劍隻見風,疾風如刃,所過之處,皆為碎片。
赤紅的電疾鞭飛速閃動,陣陣閃電將疾風一一擋回去。
淩青溏眼見接近不了她,猛然抬手旋轉寶劍,劍刃飛轉之間,劍光閃爍,疾風迅猛掉頭,折斷一排門扉,倏然之間,蕭渡亦是一個旋風急轉,紅色電光仿佛帶有強大吸引力,猛然將淩青溏包圍在電光裏麵,疾風被堵在圈內,像一隻被圍堵的困獸,風聲長嘯,響震四方。
蕭渡使出的紅色光芒被疾風長卷,震動異常,有立馬就被突破之勢,不由讚歎,少女年紀輕輕便將疾風劍學得一二成,應該是疾風劍淩寒宵親傳弟子。
無劍山莊一弟子問道:“師姐,我們要不要去幫小師妹?”
紫衣女子道:“稍微再等等。”
話是這麽說,卻所有人都預備著隨時飛身前去助陣。
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齊老大跑到席堂身邊:“這又是什麽人?怎麽這樣厲害。”
席堂冷然道:“無劍山莊,淩青溏。”
齊老大震驚道:“疾風劍?”
“一劍斬昆侖那個疾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