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藥,薑子幸披了件裏衣,忽然有人敲門,二人隨即警惕起來,言卿愣了片刻:“我去看看。”
薑子幸不放心地抓住她的手,言卿:“放心吧!這裏隱蔽得很。應該是隔壁大娘。”
隔壁有一個大娘,聽說這對逃難的小夫妻前來投奔親戚,途中遭到強盜搶劫落了一身傷,親戚也沒有投奔到,心生憐憫,常常給他們送來一些瓜果蔬菜。
言卿打開門的那一刻,確實看到了隔壁大娘提著一籃子新鮮蔬菜,不過她身後卻跟著幾個陌生人,言卿眉頭不由得輕輕一皺。
大娘笑吟吟道:“這位公子說是你的朋友,我就帶她來找你們了。”
公子?言卿看向那一襲白衣的人,不過似乎默認了大娘地說法。也知道大娘是好意,接過大娘送來的蔬菜道謝後,大娘目光在白衣人身上來來回回看了數遍仿佛在懷疑逃難的小夫妻能有這樣神仙般的朋友??
蕭渡毫不在意他們的目光,笑吟吟地將準備的藥材送到紅衣女子麵前時,女子眉頭皺了又舒展,舒展了又皺,早晨那登徒子居然是個女子?雖然不仔細看確實像個神仙一樣的男子,但束腰後修長的身姿略顯窈窕,有些雌雄莫辨,難怪早晨的自己以及大娘會看錯。
還是個如此貌美的女子,肌膚勝雪,隱隱透著光,五官英挺,遠山眉黛,又是一身白衣冷清孤傲,傾城絕色,偏偏這五官配上一雙丹鳳眼,腰間係一條紅綢,竟是又有幾分妖冶,加之她行為風流,更容易讓人看錯。
“這是治療冰魔手的藥材,熬成湯藥泡在裏麵即可。”蕭渡將藥包丟過去後交代,忽然湊近她幾分,對著她古怪的神色道,“你金屋藏嬌的是何人?”
女子眸色一僵,警惕著她。
“罷了罷了,我隨口問問,”蕭渡見她一臉防備,心知問不出來,索性放棄追問,隨意揮揮手,“雖然那個什麽七的沒對你下死手,可你內外已經傷得極重,再經這麽一遭,若不即時治療,即便活下來了恐怕也要留下一輩子病根。”
“你為什麽要幫我?”女子終究忍不住問道,早上的彎刀也是她使出的,自己練了十幾年的彎刀,竟被她使得爐火純青,比自己還技高一籌,而且她選的地方如此隱秘,她這麽輕易便找到了,越想,她心底越寒。
那個孩子是蕭燚的孫子,而那孩子似乎也聽她的指揮,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人,對自己又有什麽目的?
蕭渡看她十分警惕,心中生出樂趣,故意笑得不羈:“早上我也說了,因為姑娘你長得好看啊!對於好看的姑娘,我就是想幫忙。”
“你……”女子因她這句又被激怒,若非看出她是女子,該又是一句登徒子,現在,竟是連怎麽罵都不知道。
“娘親,這位姐姐沒有爹爹好看。”靖軒認認真真看了女子一陣,抬起頭看著蕭渡,十分真誠。
蕭渡聞言,垂眸對上他真誠的眼睛,那眸子撲閃撲閃的,她微微一笑,耐心安慰他:“姐姐是因為很久沒有洗臉看起來才不好看的,洗臉了就好看了。”
紅衣女子被這對話激得更加羞憤難當,這一路,她風餐露宿,別說梳洗整理妝容,就連認真洗把臉也沒有,現在被人當眾說出來,還是以這種曖昧不明的方式,登時漲紅了臉。
“不要臉。”紅衣女子呸了一口,提了藥包,毫不領情憤怒而去。
蕭渡看著她僵直卻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的的背影,一陣無聲捧腹。
趙月默默道:……二叔,你完蛋了,二嬸不要你了。
落央看著女子合上的門都在顫抖,輕輕說道:“她似乎真生氣了。”
蕭渡十分爽朗地笑道:“我真好奇,她藏了個什麽樣的人在裏麵。”
落央:……阿渡,我好奇你在想什麽?!!她真怕蕭渡闖進去。
趙月努力回想各種話本中的故事,卻沒有一種情形對得上此刻蕭渡這種行為的,她妥協了,決定想辦法幫助二叔。
“娘親,我們要去哪裏呀!”蕭渡是領著落央趙月靖軒一起出門的,給女子送藥回來,她準備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飯。
靖軒被蕭渡牽著一隻手,像一隻軟軟的樹袋熊,聲音說不出的軟糯,一步三回頭念念不舍。
蕭渡看得好氣又好笑,誆哄:“娘親帶你去玩,前麵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好玩的寶貝。”
靖軒仿佛沒聽見,愁眉苦臉地聳拉著腦袋看著地上淺淺的影子。
看著他那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能說,蕭渡很是氣餒,正要妥協,靖軒就揚起頭,噘起嘴可憐兮兮看著她,十分委屈:“娘親,我能不能讓爹爹一起走啊!”
被他那雙純真又懇切的眼睛看著,即便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恐怕也作不起惡來。
趙月看到,也覺得於心不忍,加之想幫一幫二叔留住二嬸,試圖**蕭渡:“二嬸,其實二叔並不是壞的。我覺得可以讓二叔幫咱們做苦力。”
落央也是十分不忍心,用眼神央求。
蕭渡:……就我一個人是壞人嗎?
“娘親……”靖軒眼巴巴地看著她,蕭渡無奈扶額,實在不忍心了,才爽口道,“你去叫他吧!”
“真的?”靖軒忽然精神振奮,那對眼珠子泛著黑耀耀的光芒,一邊喊著爹爹一邊靈活地蹬著步子往回跑,像隻歡快蹦噠的兔子。
蕭渡隻覺得手中的柔軟溫暖一瞬消失,再看著靖軒風一般的背影,心中酸甜一瞬,有些澀。
落央忽然有些愧疚,她知道,有一天靖軒會麵臨選擇,世子會麵臨選擇,阿渡也會麵臨選擇,可剛剛,她卻向阿渡求情讓靖軒去找世子。
言卿進屋後,打開蕭渡送來的藥包,裏麵有一副藥材,除此外還有一包辣椒粉,她麵色忽然繃緊,這就是她送來的藥材?
薑子幸看到她的麵容,緊張道:“怎麽了?”
“有個登——沒事,大娘說蔬菜新鮮,吃完了再去她地裏割。”言卿不著痕跡轉移話題,麵色也變得平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