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要追尤元三,可那人不僅身材巨大,步伐也尤其快,她根本追不上,沒幾步那人便消失了。
百無聊賴坐在院子裏的蕭渡忽然察覺不遠處有異常,她倏然站起身。
落央也急忙站起來:“阿渡怎麽了?”
忽然之間屋子後麵寒氣籠罩,蕭渡讓落央照看好大家,自己率先追了過去。
幾個縱步越過屋頂去,隻見背後樹林中,冰源不斷擴散,將四周凍住。
“救命啊!”老人腿腳不方便,被冰源逼得步步後退,剛剛趙祁煊奮力將老人從危險中送出,可跑了沒兩步,便被冰追上。
蕭渡急忙揮出一掌,掌風猶如火雷炸開,紅光暴漲,凶猛迅疾,登時將接近逼近老人的冰源擊得退卻丈把遠,蕭渡起落之間停在老人身旁:“爺爺,你先走。”
老人驚恐萬分,顫著手:“席,席堂還在裏麵。”
蕭渡急忙往前奔去,她的速度太快,直接衝破接撞而來的冰原,在其凍住之前率先衝出去。
“阿渡。”
蕭渡聽見微弱的聲音一側頭,便看到跌坐在樹下的趙祁煊,身上仿佛罩著一層寒霜,麵無血色,虛弱得隻有一縷微弱氣息,正努力地朝她這邊看過來,對上她的視線那一刻,他努力扯著嘴角,呼吸間盡是白霧。
蕭渡隻覺得心髒狠狠一縮,正要奔過去,隻聽一聲“小心”,一隻洪鍾大小的手掌衝著她襲來,所過之處皆被掌上攜帶的冰封住,蕭渡也感受到那凜然的殺機和逼人的寒氣。
剛剛提醒蕭渡小心的言卿又道:“這是冰魔手。”
蕭渡怒然喝道:“好一個冰魔手,去死吧!!”
說罷,抬起手掌,聚集真氣,掌中紅光暴漲,手掌尚未揮出,靠近她的冰魔手已被抵在三尺開外無法靠近。
樊從七大驚,又增加三分力氣推出手掌,冰魔手推近蕭渡幾分。
她淩空往後躍了兩步,灌入全部力氣猛然一掌推出,一股掌力從她手中拍出,登時火浪翻滾,冰魔手徒然被火焰吞噬,火浪裏傳來樊從七的痛嚎。
蕭渡急忙將手收回來,她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顯然她沒想到,自己一掌能夠發出如此強大的威力。
那邊氣息微弱的趙祁煊卻努力地笑著,這件事對他而言,好像特別開心似的。
蕭渡及時收手,樊從七才沒有被燒成灰燼,變成黑漆漆的木炭在微微掙紮著。
言卿慢慢爬起來,期間扯到傷口,痛得她齜牙咧嘴卻又趕緊忍住。
“阿渡。”趙祁煊又吐了口寒氣。
蕭渡急忙走去將他扶住,剛剛碰到他那一瞬間,仿佛碰到一個冰雕似的人,蕭渡心驚,偏生那人還在努力地笑著:“還好。這次你選擇的是我。”
說話間,白茫茫的霧氣從他口中吐出來,他也感受到蕭渡尚未完全收起的熱氣,一冷一熱,他周身騰起一片霧蒙蒙的氣息。
蕭渡卻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選擇,這裏哪有選擇?
“他中了冰魔手。”言卿垂著的左臂上鮮血順著手指流下。
“阿渡,我好冷。”趙祁煊口齒不清地繾綣著往她懷裏拱,又怕她會生氣似的,努力地掀起眼皮去看她的反應。
蕭渡探了探他的脈象,他身上的血脈像被冰封住的河流,竟是探不到脈息,蕭渡隻覺心髒仿佛被捶了一下,扶著他的手臂,不著痕跡用了些力道將其抱緊:“別怕,我帶你回家。”
趙祁煊聽見她說帶自己回家就滿心歡喜,又擔心這是做夢,想分辨一下虛實,可實在是沒什麽力氣再去感受她的氣息了。
蕭瑟渡了些真氣給他,才勉強保存一絲微弱的氣息,冰凍得太快,她也不敢徒然灌入太多真氣,以免體力支撐不住兩道外力的衝擊。
她將人往身上一帶,背起來,雖然趙祁煊身軀高大碩長,但蕭渡背起來並不太費力,隻是他身上的寒氣透過衣服傳到她身上,讓她慌亂又微微不忍。
這種時刻,即便紅衣女子救人心切,也無法開口求蕭渡幫忙救人,眼睜睜看著她背著趙祁煊離去。
可走了幾步,蕭渡忽然停住:“你要救人,至少要先將傷勢養好。他們想要帶你一起回去,不會傷那人的性命。”
女子愣了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落央等人看到受傷的趙祁煊,均是呆愣住了,蕭渡依舊是不慌不忙,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壓製住了那股怒火,淡淡道:“落央,熬製湯藥。”
落央恍然大悟,急忙去熬製湯藥,給蕭南和謝中書的配方很成功,但是趙祁煊已渾身冰凍。
靖軒垂著腦袋看著地上的影子,他不想讓自己擔心的樣子被別人看見,他不想讓娘親分心,不想讓別人擔心。
直到趙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靖軒才忍不住問她:“月姐姐,爹爹是不是要拋棄我了?”
趙月哽咽著:“不會的,二叔可厲害了,有一次一名刺客逃過所有禁衛軍的嚴防死守,在宴會上想刺殺父皇,被二叔一刀斬首。父皇說,二叔是這一輩年輕人中的翹楚。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還有,二嬸也很厲害,她一定會醫好二叔,所以你別擔心。”
“嗯。”靖軒還是不肯抬頭。
蕭渡用真氣護住他的心脈不受損害,又將他放置於落央盛放湯藥的浴桶中。
蕭渡守了他一晚上,微微歎口氣,落央自責道:“阿渡,有一件事,我得向你坦誠。”
蕭渡:“是關於他怎麽失去內力這件事嗎?”
落央微微一驚,不過立馬明白,她一定是猜到了。
落央點頭:“世子在和謝星梭交手時受了傷,又被你吸走了內力,後來三堂主雖然送了藥材來將他內傷治好,可是內力卻一直沒有恢複。據說,是上次被夜門主重傷後未痊愈,二堂主用藥給他壓住,所以這次內力才失得這麽快。我聽他們交談時,三堂主說,情節嚴重的,可能一輩子都恢複不了內力了,還有可能引起之前的狼毒發作。”
“世子不讓我們說,我看他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就忘記了。”
蕭渡自然明白,落央不可能無故隱瞞自己,她看著自己的手,怪不得她內力突然翻倍增長,還擊樊從七那一掌威力無窮,掌風幹脆霸道,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蕭渡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別這種俗禮,親自守在趙祁煊泡湯藥的浴桶旁邊,褐色湯藥將他鎖骨以下淹住,額頭上漸漸有層薄霧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