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鬥中的薑子幸忽覺心髒不舒服,好像被一根針串住了,尤其是他發力的時候,丹田裏的人真氣仿佛散去了一樣,可眼下來不及思考,蒙麵人手中的劍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他順手就提了一個呈菜的盤子來擋,蒙麵人稍稍往後退一步一劍將那木製菜盤劈成兩半,劍尖貼著薑子幸脖子劃過,尺寸之間即可要了他的命。
蒙麵人一愣,因尺寸的失誤而憤怒不已,旋即又調轉劍刃,可還沒來得及刺回去,隻覺得腹部被一道大力撞擊,被迫退開數步,薑子幸繼續以手為支撐貼地行了兩步的距離再次補上一腳,蒙麵人被踢得連同走廊的桅杆一起摔下去。
未完全落地,他又一劍插在廊下縱橫交錯的梁柱之間。
薑子幸因用力過猛心髒痛得厲害,一時沒能躍身而起。
“小心——”
薑子幸拚著力在地上滾了一圈,避開從下麵刺上來的一劍,憑著聽力辨別那身下的動靜,樓板被劈了數個窟窿,薑子幸也滾到了牆下。
“他中毒了。”屋頂後的人心髒提到嗓子眼,就準備出手相助。
蕭南急忙給謝中書使眼色。
謝中書會意:“我去。”
他將掛在腦袋後麵的麵具戴上。
那邊薑子幸倒是站起身來了,隻是已經發不出任何的力。
蒙麵人一躍而上,未曾多廢話,一劍刺向薑子幸胸膛。
薑子幸隻覺得頸項處是接觸兵刃的涼意。
蒙麵人手腕一陣顫痛,一個戴著麵具的人剛剛在他手腕落了一腳,他來不及回旋麵具人又重新補來一腳。
蒙麵人見事態不對,急忙一個仰倒躲開那一腳。
謝中書一腳落空,無縫銜接的又補來一個旋風踢,直接將蒙麵人在地上掃了一圈,蒙麵人再次撞斷剩下半截回廊桅杆,隻是這次他的劍沒插穩,整個摔了下去。
謝中書並未去追,隻是朗聲道:“世子,端王讓屬下們前來保護世子——”
那蒙麵人負著傷翻越屋頂離去,謝中書也就不繼續裝了。
薑子幸震驚之餘更是不明白,父親究竟暗地裏培養了多少人。
謝中書未做逗留,腳一墊起身而走。
薑子幸想要問個明白他究竟是什麽身份,可謝中書太快,眨眼之間已經落到屋頂之後,薑子幸瞬間僵住了。
他看見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她焦急擔心的麵容上爬上一絲笑容,可下一刻,那張臉便被麵具遮住,三個身影同時消失在視野可見之處。
她是在告訴自己,她很安全,可是他怎麽能放心呢?
薑子幸的心髒直到兆風給他服下一顆藥丸才緩解了疼痛。
兆風恭敬道:“世子的病大可不必擔心,隻要不動用內力便不會有事——下次世子若想出府,可通知屬下,屬下派人保護世子。”
薑子幸笑吟吟道:“有勞兆風大人了。”
“這是屬下的職責。”兆風回道。
兆風走後,阿意氣得摔盤子:“這個尉遲染,分明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裝什麽好人?若不是他下毒,世子又怎麽會不能用內力。”
薑子幸看著他氣得胸膛都在顛簸,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兆風大人不是說了嗎?下次出府他派人保護咱們,都用不著自己動手了。”
阿意依舊不滿:“可是——”
薑子幸急忙打斷他:“好了,去讓廚房給我熬一碗粥,胃不舒服。”
“誒,世子稍等,馬上就來。”阿意突然間失憶一般,雀躍著往廚房奔去。
薑子幸強裝的笑容瞬間誇下去,他隻是想一個人靜靜而已。
那人明明是言卿安排的人,為什麽要說是父親的人?
尉遲染想除掉父親,肯定是想要連根拔起,而今他仍不知道父親的根究竟盤得多遠多結實,所以不敢要了父親的命,言卿這麽安排,也是想讓尉遲染知道,父親的根基有多重,有所忌憚。
他這邊理出些頭緒,又知道言卿是安全的,多日以來強撐著的身體也支撐不住了,困意來襲,一時沉沉睡去。
“嘶,這模樣還不賴——可惜缺些心眼。”白衣少年悠閑地坐在窗格子上,未撐開的骨扇在她五指之間打著轉兒。
“誰?”即便薑子幸放心地睡去,卻也沒睡到失去警惕,忽然聽見說話聲,登時驚醒過來。
他剛坐起來,就看到一名驚若天人的白衣男子坐在窗格子上把玩著骨扇,係發的紅綢讓她看起來略顯妖冶。
“你是誰?”薑子幸語氣放緩了幾分,人也慢慢靠倒去,尋了個舒服的睡姿。
白衣男子沒想到他剛剛明明那麽驚訝,下一瞬就像沒事人一樣了,這不是缺心眼,是傻子吧!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很不得勁,怎麽著也要把這勁兒找回來才行。
忽然就計上心頭,索性惡心惡心他。
她陰笑一聲,跳進屋裏來:“小兄弟,實話告訴你,我是受人之托來看你的。”
薑子幸無所謂地笑笑:“哦?”
不過他這散漫的態度,白衣男子更加下定決心要惡心他。
她找了個寬椅坐下:“你不好奇那人是誰?”
薑子幸:“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好奇不過來。”
“也是,既然如此,那我告訴你吧!是一個很美的女子托我來的,她似乎——甚愛紅色,如同冬日裏最明豔的一朵花。”白衣男子輕挑眉峰,狡猾又嘚瑟,一臉非要惡心你的得逞表情,“如此美貌的女子,提出要和我做交易,她沒錢又沒權,唯一拿得出手的估計也隻有這顏值了吧!”
如願以償地看到薑子幸平淡到絲毫不尊重人的麵色變得震驚,他徒然坐起來,緊張道:“你來做什麽?這裏看似平靜,可四周都是尉遲染的眼線。”
“啊——你不應該先震驚我和她的交易麽?”實在出乎意料,白衣男子對他的反應實在是不理解,這一拳又砸在了棉花上。
薑子幸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隻是催促:“你快離開。帶著卿兒走,越遠越好,告訴她,王府的事和她無關,讓她不要管了。”
白衣男子無可奈何道:“好吧!這話我一定會帶到的。”
她又扔過去一個小藥瓶:“這是護心丸,以後你每隔七日吃一粒,尉遲染給你的是控製施展內力的藥,長時間吃下去你這具身體就會變得腐敗不堪,吃了我給你的藥丸,可以抗一抗,而且他也不會察覺——自然你也不要露陷,該裝的還得裝一裝的該藏的藏好了。”
白衣男子走後,薑子幸看著手裏的小藥瓶,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的話,什麽如此美貌的女子?什麽交易?
薑子幸隻想著是言卿找來的人就絕對安全,他隻想讓言卿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薑子幸急忙跳下床頭追出去,可早就沒了人影,阿意看到自家主子赤足跑出來,以為出大事了,慌慌張張跟著跑,終究薑子幸也沒追上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