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病率太高,嘔吐沒多久就臉色青黑,一炷香功夫死亡。”趙祁煊解釋,“我能長時間屏住呼吸,可你不能。如需要用人來查明原因,讓他們搬個人過來即可。”

落央之於蕭渡很重要,趙祁煊自然不會讓她去冒險。

落央急忙點頭,讓人帶個病人到空曠之地,自身加重各層防護,確保不會被傳染才靠近。

那人已經是麵色青黑,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落央探了脈息,頓時心跳如擂。

其他人看到她的神色,皆是十分恐懼慌亂:“落大夫,怎麽樣?”

落央:“病毒有變,發病率快了十倍不止。”

消息上報到兆風時,他的第一命令便是:“先封鎖消息,避免引起恐慌。”

但是消息不脛而走,有人害怕被係黃條的人感染,連夜出逃。

落央沒法阻止他們,急得團團轉。

趙祁煊身為慶王世子雖然身份顯赫,但他是南信的世子,無法在北幽調兵遣將,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也沒法勸住準備逃命的人。

夜裏,馬蹄聲鏗鏘中隱隱含著殺機,正愁沒辦法的趙祁煊突然嗅到一股殺氣,道了聲:“不好。”

“什麽?”落央沒聽明白,話音未落便聽見淒厲的慘叫聲和尖銳嘶吼的恐懼聲,有人抱頭鼠竄,有人蹲地不敢逃,一時間混亂四起。

“出什麽事了?”搞不清楚前方情況的落央要去探究竟,被趙祁煊阻止了。

騎在高頭大馬上那人一身戾氣,手起刀落間就讓數個想要逃亡的人身首異處,血腥味頓時散開來,充斥著四野,落央行醫,嗅覺特別靈敏,瞬間被血腥味惹得胃裏翻騰著一陣惡心。

“誰要是再有逃亡之心,這就是下場,不怕死的盡管逃去。”尉遲染聲音冷漠著,仿佛地獄中傳召的索命鬼,眾人顫顫發抖,哪裏還敢想什麽逃跑。

同樣是為了殺雞儆猴,魏侯隻是震懾大家,可尉遲染更多是殺戮,他周身的殺氣太重,落央看到他騎著高頭大馬過來,劍刃上殘餘的鮮血還在絲絲縷縷地往下流,不由得腿腳發顫,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趙祁煊道:“別怕,有我在。”

落央恍然驚醒,她是南信的人,北幽就算想要對自己做什麽多少有些顧忌,何況還有世子在。

“宰相。”趙祁煊往前一步,對眼前得的血腥場麵仿若未見。

尉遲染對他的淡定從容有幾分欽佩。

“世子,落大夫,辛苦你們了,”他翻身躍下馬背,起落間帶著陣陣風動,“兆風稟報,如今病情感染速度加了數十倍?”

落央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她往前走了一步:“是的,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我建議宰相大人,還是做好個人防護比較好。”

尉遲染麵巾也沒有戴,就這麽衝進來。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微微點頭:“好。”

落央:……

尉遲染又道:“我需要做什麽?”

落央:“當配備的物資配備充足即可,還有……”落央不是太確定,對方願意去請那人。

趙祁煊猜到她在猶豫什麽,替她說道:“”如果這裏有對疫病有其他見解的大夫,可以給落大夫請過來,本世子不懂醫術,單憑落大夫一個人,責任實在過於重大了些。”

他們都聽了很多關於周公子在楊柳縣及附近幾個縣救人的事,希望他請周公子來。

尉遲染同意了他提出的要求,策馬離去,中途吩咐兆風去請周公子。

路過一條河,蕭渡正準備就著河水洗把臉時,忽然瞧見前方有一群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麽,她急忙示意蕭南和謝中書別出聲,自己躍上樹頂,動作過於輕快,那群人並未發現什麽。

她站上樹梢,就看到地上還躺了群人,而那鬼鬼祟祟的人正在扒那些人的衣服,細看那被扒衣服的人,麵色青黑,肌肉僵硬,顯然已經斷氣。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縱身一躍,起落之間比風還要輕一些,她出聲嗬斥:“你們在幹什麽?”

突然聽見一聲吼,做賊心虛的人被嚇得顫抖,有些載倒去。

“死人的衣服你們也扒?”蕭渡看著那些人的死狀,皆是感染疫病身亡的,更加生氣,“知不知道他們是疫病感染不治身亡的,你們這樣除了給自己帶來風險還有什麽?”

“少管閑事。”看到她一身單薄,甚至還有幾分儒雅氣息,大家覺得沒有威脅,對她怒目而視,“再不滾,小心要你的命。”

蕭渡眉頭一皺,顯然這些人是知道情況的。

蕭南和謝中書也急忙趕來,看到那支十來個人的隊伍,那群人多了份警惕,不過他們也是十來個人,壯膽都足夠了。

那人見他們還不走,又怕動靜太大惹來其他人,心中緊張和害怕充斥著,便少了思考,隻想先下手為強。

他心中打定主意,眸光流轉間已將信息傳遞給其他人,一群人了然,就準備直接將蕭渡他們一起解決掉。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想謀殺。”蕭渡一把扣住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掰,一聲脆響,那人一聲痛吟哀嚎,其他人見狀,也不敢再當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多管閑事者,加之那人的哀嚎聲不小,一群人更加慌了神,就蜂蛹而上。

雖是些練家子,但在蕭渡等人麵前經不住幾下子,很快就被撂倒。

蕭渡踢了踢就近那人的小腿:“說,你們究竟要幹什麽?”

見他們功夫深厚,顯然要將他們解決掉是不可能,一群人隻得妥協,愁苦著抱怨:“朝廷征集財物,我們家中實在是拿不出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蕭渡怒喝道:“你們想拿死人的衣物去給朝廷,等他們再發給其他人用?”

她鮮少生氣,但一生氣,駭人得很,那些人如同篩糠一樣顫抖起來,蕭南和謝中書都有些心驚。

那些人被她強大的氣勢壓迫,顫抖著哭訴:“我們也沒有辦法,家中實在拿不出東西。上有老下有小,也是無奈之舉啊!”

“你們都是練家子,又使的是軍營身法,可別忽悠我什麽無奈之舉。”蕭渡顯然不信。

“駕。”馬蹄聲由遠及近,雖隻是一匹馬,可聽馬蹄聲鏗鏘有力的聲音,就知道來者不善,盜扒死人衣服的人被嚇的倉皇,想要逃跑,可那人太快,眨眼之間已經行至眼前。

蕭渡的一身白衣也有些紮眼,兆風一眼就看到她,他本就是要去楊柳縣請蕭渡的,正要感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就看到蕭渡身後混亂場景,那群人踉蹌著向四周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