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允許你搬出去?誰說和我無關?”

豁然,門被一把拉開,門扉顫抖不止。

言卿被嚇了一跳,肩膀被他緊緊扣住,仿佛就要捏碎了,但她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隻是靜靜同他對視。

她已經很努力保持鎮定了,可眼底的憂傷還是怎麽也藏不住,尉遲染失控的情緒被那抹憂傷拉回來,他手上的力道逐漸鬆了。

是了,是自己傷害了她,是自己將她推開的。

好久好久,他緩緩開口:“什麽時候走?我讓兆風給你送東西過去。”

言卿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就同意了?

他打開門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是要繼續困住自己的,憤怒,卻又還有一絲希望,可現在他同意了,心裏徹底涼了。

“現在。”

尉遲染渾渾噩噩回到房間。

言卿要離開宰相府的消息實在太過突然,巴辣子等人一時接受不了。

“郡主,我跟著你過去吧!”自從入府第一天,便是巴辣子招呼她,如今要走,巴辣子自然不放心。

可言卿鐵了心,不帶走宰相府一針一線,何況是他的人呢!

她隻是簡單打了個包袱,也沒要兆風送,唯一帶走的是尉遲染送的彎刀。

聞遠的將軍府上,第一次有個異性女子來住,不過這會兒愁的可不止聞遠,比聞遠愁的是他的夫人袁雪。

“夫人,你別愁眉苦臉了。”聞遠都看不下去了。

袁雪:“你看言卿郡主那模樣,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不行,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我過去看看。”

她徒然起身就風風火火地朝言卿的屋子去,聞遠無可奈何。

言卿坐在熟悉卻又陌生的房間裏,心煩意亂。

袁雪來了,言卿不說話她也不敢說,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坐了一會兒,言卿:“夫人,你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袁雪也覺得這樣枯坐兩個人都尷尬,幹笑兩聲:“行,郡主有什麽事隻管開口,不管多晚都沒關係。”

“嗯。”言卿幹脆地回她。

第二天一大早,言卿出現在薑子幸姐弟二人府門前,聽聞她來找自己,正在吃粥的薑子幸興奮不已:“言卿來啦?快請她進來啊!”

“算了,我自己去,”他回頭對薑子潯說,“阿姐,你先別吃,等言卿來了一起。”

說完,歡快地跑出去了,薑子潯看著他喜鵲一樣的背影,眼中情緒複雜。

窗外樹蔭婆娑,人影晃動。

“言卿。”薑子幸遠遠看到她,一邊招手一邊奔過來。

言卿看著他那麽高興,心中愧疚不已,又忍不住道:“你慢點。”

薑子幸笑嘻嘻在她旁邊停下來,拉起她的手腕往府裏走:“走,我們吃粥去。”

言卿急忙拽住他。

薑子幸:“怎麽啦?”

言卿正色道:“世子,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成親的事。”

薑子幸聞言緊張不已,麵上泛起紅暈,傻傻地撓撓後腦勺:“好,好啊!”

兩人行到無人的林中,言卿看著他:“世子,你我的婚約,是我強迫給你的。成親時,我從側門入,為妾,將來你正式娶妻,再從正門進。”

“我不要名分,不分家產,也決不打擾你正式娶妻,將來你若不願意看到我,和離,或者休了我皆可。”

薑子幸急了:“言卿你胡說什麽?你我的親事,是我求來的,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便認定了是你。”

“阿姐說,皇上會為我賜婚,我從未擔心過,因為我心裏認為那個人一定會是你……我沒想到,真的是你,我很開心。”

“言卿,你不是妾,是妻。我薑子幸娶言卿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決不納妾,若違此誓言,生不如死……”

“薑子幸。”言卿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麽想的,心裏慌亂不已,她隻是一時衝動,借他為擋箭牌刺激尉遲染,可沒想到他早已經做此決定,急忙堵住他的口不讓他繼續發誓。

薑子幸眼中亮晶晶的,他笑起來的時候更加明亮,纖塵不染,言卿對上他那樣幹淨的眼睛,好像褻瀆了神明,不敢直視他。

“言卿,你關心我了。”薑子幸不容置疑,握住那覆在自己唇上微微有些涼意的手,言卿想掙脫,可他不鬆手。

言卿不想害他更多,誓要將話完全說清楚,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片葉子倏然落下,快而急,割斷一條樹枝。

“閃開。”言卿一把推開薑子幸,急忙一掌推出去,那葉子被掌風一帶,瞬間插入對麵樹幹之中。

“哐”一聲,一抹黑影倒刺而來,劍光盈盈,快得言卿來不及收手,眼見那劍即將落到言卿手臂上,薑子幸驀然瞪大眼睛,從背後一手塔在言卿肩頭,借此為著力點,縱身躍起,快狠準的一腳,將那人連人帶劍踹飛出去。

言卿震驚,她竟未發現,薑子幸功夫深至此,可不等她詢問,那蒙麵人已經重新橫劍刺來。

薑子幸明明站在她側前方,緊貼著她,蒙麵人手中的劍卻直接向她刺過來。

言卿一驚,原來這一次不是她保護薑子幸,而是薑子幸在保護自己,蒙麵人竟針對自己來的。

薑子幸一腳踢出去,蒙麵人似早料到他的招式,一側身避開他那一腳,劍不差分毫地刺向言卿心口。

言卿急退,想要拉出與蒙麵人的距離施展伸手,可蒙麵人卻步步緊逼。

薑子幸一腳落空,隨即轉身,蒙麵人和言卿已與他拉出一截距離,他猛地奔了兩大步,同時一把抓住蒙麵人淩空的腳,蒙麵人一時無法前行,微微側首看向薑子幸,少年好看的眼中布滿緊張和恐懼,卻又在將自己固定住的一瞬間鬆口氣。

薑子幸:“我是薑子幸,我才是你們要殺的人。她是宰相府的言卿郡主。”

言卿疑惑:難道他們將自己當成子潯郡主了?

言卿已經和蒙麵人拉出足夠的距離,手在腰間一抽,飛刀在她手中旋起來,光影重疊。

蒙麵人一急,用力蹬了薑子幸一腳,縱身躲避,可肩頸處還是被飛刀劃了一條不淺的口子,蒙麵人聽見肩骨響了一聲,痛入骨髓。

正在兩人要追去,忽然林中又是一陣響動,不知從何處又冒出十幾個黑衣蒙麵人,就連事先出現的那個蒙麵人也愣了一下。

頃刻之間混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