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蒙麵人的計劃被打亂,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趙祁煊坐在屋頂上咬著蘋果看著兩人,很是發愁,就這本事還敢到郡主府中劫持人?且郡主府中還能讓這種毛賊混入?
咬完一個蘋果,他也跟了兩人一路,這兩個人似乎還把自己整迷路了,他苦笑道:“兩位蒙麵大哥,需不需要指路啊?”
那兩人見他悠閑地在屋頂上上躥下跳,額頭豆大的汗水滾落下來,天氣太熱,人容易中暑,何況他們扛著個大活人在這院子裏奔跑了半天,此刻氣喘籲籲,心一橫,跑不動就不打算跑了。
趙祁煊見兩人將暈厥的薑旋隨手一扔,眉頭不禁皺起來:“你們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吧?”
他從屋頂上輕輕一跳,站在兩人對麵,不在第一時間去檢查美人容顏似乎受損,反而準備教訓那兩個毛賊。
“是,是我們……”那兩個人見他靠近,嚇得麵容失色,急忙將麵紗摘下來。
趙祁煊也愣了愣,這兩個人竟是他混入薑旋府中時給薑旋運送布料的人。
他大驚失色:“你們改行做賊了?”
一人悲切道:“我們是被逼無奈啊!”
趙祁煊:“誰逼你們?要來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另外一人憤憤道:“她是手無縛雞之力,可她有權利,可以收買人來殘害我們。”
趙祁煊覺得事有蹊蹺:“什麽意思?”
那人繼續憤怒道:“那日她答應你,不扣我們薪資,但我們才走到一半路,她竟然就派人將我們的錢財全部搜尋幹淨,還將我們打了一頓。”
“我們二人受傷輕一些,所以一直守在郡主府附近,等待時機報仇,昨夜郡主府裏一棟樓突然倒塌,府裏亂成一鍋粥,我們才借機潛入,用藥迷暈了她。”
趙祁煊沒想到,薑旋竟然背地裏連這事都幹,忍不住問道:“那你們將她帶出去後,準備怎麽做?”
那人道:“自然是讓郡主府的人帶銀子來換人。”
趙祁煊罵了句:“愚不可及。他們救到人後還能留你們的性命嗎?”
兩人是被氣暈了,根本沒考慮這麽多。
前院忽然傳來嘈雜聲,看樣子是府中家丁護衛趕過來了,兩個蒙麵人本來可以順利逃脫的,被趙祁煊打亂了計劃,現在也找不到路走。
趙祁煊一把提了兩人躍上屋頂,將他們送出去後又重新跳進來,薑旋豔麗的妝容被那兩人弄花了,卻依舊擋不住美人風采。
他趕在護衛趕來前將人扶起來。
“席公子?”看到趙祁煊,那些人也少了慌亂,知道薑旋無恙,也就更不慌了。
趙祁煊麵不改色道:“你們先將郡主帶回房去休息,那兩個人逃了,我去追。”
蓉兒也擔心薑旋,她在府中頗有威信,急忙讓人將郡主帶回去。
趙祁煊看著這個院子的設計,頗有些古怪,待將蓉兒他們誆走,他就在裏麵亂竄。
將近一炷香功夫,他發現前方一簇茂盛的藤蔓攀著山石,陽光將葉影投射到地上,斑駁陸離,影子裏,有一片細碎葉屑,他順勢蹲下,撿起葉屑,上麵竟然還有些許鞋底留下的塵埃。
原本攀附山石的藤蔓別處的根係經脈均鬆緊適中,唯有一處,葉子雖然密密麻麻,卻沒有藤蔓,他扒拉開時,裏麵竟然有一個齊肩高的洞口。
趙祁煊皺了皺眉,微微低頭走進山洞去,洞口被藤蔓遮蓋,沒有一絲光線,他也沒有隨身攜帶火折子,就著聽力,裏麵似乎還有水滴聲,卻並不潮濕。
沒走多遠,身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火光,他急忙向上一竄,借著微弱的光快速掃一眼四周,這裏竟然是一條寬闊的暗道,四周皆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他以背抵著石壁頂端,四肢支撐在凸出的石頭上。
火光漸漸近了,他驚奇地發現,來人竟然是薑旋。
隻是她不再是那柔媚得仿佛沒有骨頭的柔弱美人,行走之間步伐輕快,急匆匆地趕路,但腳步聲與常人無二,沒有功夫不是裝的。
待她往前走去,趙祁煊才慢慢跟上。
通道盡頭,她回頭探了一眼四周,沒發現躲在暗處的趙祁煊,也沒有其他異常,方才抬手推了一塊石頭,“哐當”一聲,竟然打開一道石門,石門對麵,似乎是個房間,石門不大,看不真切。
她走進去後,眼看那石門即將合上,趙祁煊一鼓作氣,決定堵一把,使盡渾身解數施展追雲奔襲進去。
門實在太小,很影響他的發揮,以至於不小心還是碰到薑旋。
薑旋隻覺得一陣風拂過,又有什麽碰了一下手臂,可細看,卻又什麽都沒看見,回頭看到黑漆漆的通道,心中隱隱生出些害怕來。
她急忙轉動書架上的花盆,石門“謔”一聲合上,她拍著胸口冷靜半天,方才將火折子吹滅。
坐在屋內橫梁上的趙祁煊背靠柱子,垂著一條腿,等著她開門走出去,順便跟過去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房間簡潔幹淨,隻有一張床,床也是普通木床,蓋被普通,還有一個書櫃,書櫃上放著盆栽和幾本書,書也不是什麽名家之作。
單憑這點,猜不透這裏主人的身份,他頭靠在柱子上,垂頭去看薑旋準備對接什麽人,垂頭瞬間仿佛看到什麽,眉頭不由皺起來,可他來不及跳下去看究竟。
門開了,卻是從外麵推開的,趙祁煊急忙將腳收起來,不明對方,不敢大意,順便也收斂起氣息。
走進來一個頭發淩亂、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人,一身灰白色衣服也舊得不行,讓人分辨不清老少,一身疲憊瘋傻。
“你怎麽來了?”他說話的聲音卻不似他人那般滄桑落魄,厲聲喝問,“誰讓你來的?”
趙祁煊一驚,險些就大大地出了口氣,那人雖是落魄疲憊,但那雙眼睛裏依然透著一股堅毅和機警,像一隻偽裝著隨時準備捕食獵物的狐狸。
薑旋被他喝得一愣,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憋回去:“父親說,準備得差不多了,問你何時可以動手。”
他忽然咧著嘴露出狡猾的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拳頭捏得咯咯響。
“告訴信王,我這邊一切妥當。”
“好。”薑旋應了聲,“那我回去稟報父親。”
她原路返回,那胡子拉碴的少年怔怔地看著窗外,喃喃道:“卿兒,你等等我,很快,我就可以來救你了。”
趙祁煊看著他,心中有些複雜的情緒,不知是同情還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