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和趙祁煊完成最後一天清掃朱雀大街的任務,在眾熱心民眾的監督下將所用工具規規整整擺放好,方才得以離開。
蕭渡看著幹幹淨淨的街麵,心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這可都是他們一掃帚一掃帚掃出來的。不過瞬間又疑惑了:“按理說,我們是立功了對不對?”
趙祁煊絲毫沒有被罰後的羞愧,習以為常道:“所以說,不能按常理。”
“爹爹娘親。”
軟軟萌萌的嗓音打斷兩人的對話,靖軒穿著一身墨綠衣裳,像一根翠竹,雖然還沒有茁壯,卻已經有了翠竹的高雅氣節。
“爹爹娘親,你們又調皮了是不是?”靖軒跑過來,仰起脖子看著他們,雙眼帶著濕漉漉的笑容,還有些懵懂懵然。
“哈哈哈哈……怎麽可能。”兩個大人看著孩子,也不臉紅,隨口打哈哈,“打掃衛生,是可以的鍛煉身體。”
靖軒滿臉寫著“不信”。
隨同他來的還有寧王世子趙祁熠和寧王世子妃傅清瑤。
“嫂子你?”趙祁煊看著傅清瑤顯現的孕婦,又驚又喜。
蕭渡一臉懵然,他高興什麽勁兒?
“哥,厲害。”趙祁煊一板一眼地向趙祁熠舉起大拇指,絲毫不覺有什麽不妥。
傅清瑤麵色緋紅,卻肉眼可見的喜悅。
趙祁熠不放心地將他攔在外麵:“小心點。”
“得,怕我傷著嫂子和我小侄女,我走遠點行不行?”
趙祁熠笑吟吟道:“小侄女?你會算命?”
趙祁煊無賴道:“我們王府已經有一個小公子了,就還差一個小郡主。”
說著,他若有似無地靠近蕭渡去,蕭渡哪裏不知道他的心思,隻是沒有當麵戳穿罷了。
趙祁煊又道:“哥既然這麽擔心嫂子,應該讓她好好待在府中,這大街上人又多。迎接我們什麽的,叫老馬或者梁瑞來就行了。”
蕭渡道:“你懂什麽?這孕婦懷孕自然是要多休息的,不過也得配合走動,不然不容易生產。”
趙祁煊道:“我又沒見過我怎麽知道。不過呢,我們可以……啊?!”
“你踩我幹什麽?”趙祁煊痛得齜牙咧嘴,抱著被踩的腳亂跳,痛苦地看著她,“謀殺親夫啊!”
蕭渡沒理他,往前與傅清瑤並排走在一起:“世子妃有幾個月了?”
傅清瑤道:“八個月了。”
她小心翼翼往後看一眼,那兄弟二人尚且離得遠,才小聲說,“多虧了弟妹的藥方,不然,我怕這輩子都沒辦法當母親了。”
傅清瑤本就是個端莊賢淑的女子,如今更是渾身散發著世界上最偉大的母愛,說不出的溫柔。
趙祁煊兄弟二人慢慢落在後頭,靖軒拉著趙祁煊的手,微微仰起頭:“爹爹,你有沒有覺得,娘親有點奇怪?”
趙祁煊看著走在前頭的背影,瀟灑恣意,仿佛這世上沒什麽事是她放在心上的,隱約覺得,仿佛要失去什麽了。
趙祁熠道:“這一年,你們在北幽經曆了這麽多,你和弟妹就沒有更近一步?”
趙祁煊苦笑道:“我進一步她退一步,我進兩步她就能一拳打死我。”
長安王府十分喜慶,四處張燈結彩。
趙祁煊驚道:“這也太隆重了吧!”
若雪小跑著迎過來:“世子妃,你終於回來啦?”
明明也“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地跟在後頭。
蕭渡沒皮沒臉道:“怎麽?想我了?”
若雪點頭如搗蒜:“想,我們院子中的人都想世子妃了。”
趙祁煊咬牙切齒地一把拎著若雪的後衣領將她扔開。
若雪道:“世子真小氣。你一個人霸占世子妃這麽久?我們就不能想一想了。”
蕭渡聽見若雪這話,突然有一種被惡霸搶去做妾室的感覺。
下一刻,又被若雪一句話驚得如同平地起驚雷。
若雪道:“梁護衛要娶舟瑤姑娘,王爺特吩咐要隆重一些。”
“什麽?!”蕭渡和趙祁煊一樣瞪大瞳仁,趙祁煊驚道,“梁瑞他同意了?”
若雪突然湊到蕭渡耳邊低語一陣,蕭渡麵容頓時變幻無窮,不知道情況的趙祁煊心癢難耐,急忙追問。
靖軒默默道:“舟瑤姐姐有小寶寶了,梁瑞叔叔不答應也不行。”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主要這個主人公是梁瑞。
蕭渡和趙祁煊回到南信京都第一件事,就是被罰打掃三個月的大街,沒有別人凱旋歸來的夾道歡迎,還不許他人幫助,現在回到府中,一片喜慶卻不是歡迎他們的。
他這個兒子被冷落如此也就算了,為何這個被長安王府捧在手心的兒媳婦突然失寵了?
就在這時,趙祁煊忽然看到一個人,臉上頓時爬慢喜慶,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梁瑞,看不出來哦!”
“世子,世子妃,王爺說你們回來了就去前廳找他。”梁瑞就怕他和世子妃,王爺偏偏吩咐他來,現在的臉色,紅白相交,煞是好看。
“走走走,去見王爺。”蕭渡也借機湊上來,眉峰一跳,語氣佩服,“梁護衛,好厲害。”
梁瑞被趙祁煊勾肩搭背壓著,想逃。
到了長安王府大廳,趙祁煊才發現,長安王依舊是那個長安王,寵兒媳婦的長安王,姚夫人仍是那個嫌棄慶王世子的姚夫人。
“綰茹,來娘看看……喲,越發俊俏了,”她笑吟吟的麵容忽然一冷,轉向趙祁煊,“怎麽你這麽落魄了,去去去,趕緊換衣服去,太丟人了。”
趙祁煊真是無力狡辯。
長安王也道:“皇上已經派小陳公公送來大批上好珠寶布匹,茹兒來看看滿意不滿意。”
趙祁煊要跟去,長安王道:“趕緊換衣服進宮覲見,你一來就犯事,都推遲了三個月了。”
趙祁煊:“犯事的是我一個人嗎?”
“是你!就是你!!”長安王毫不留情道。
蕭渡得意地朝他挑挑眉,趙祁煊瞬間認慫:“是是是,是我!是我!!”
趙祁煊進宮前,姚夫人笑嘻嘻道:“茹兒要不要進宮去轉轉?”
蕭渡豈能不知道,南帝召喚,怎麽隻是趙祁煊一人,不過她現在不想進宮,精神奕奕的她立馬一臉疲倦:“夫人,真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北幽路途遙遠,我又打掃了三個月的大街,實在動不得了。”
“好好好——你一個人去。”姚夫人立馬冷著臉對趙祁煊道。
他進宮,除了將北幽的一應事宜重新稟報一遍,就是撈些金銀珠寶。
南帝看著他不停地往口袋裏塞銀子,太陽穴不由自主突突直跳:“你這麽缺錢?”
趙祁煊:“缺。”
趙祁煊瞥他一眼,繼續塞:“主要是媳婦喜歡銀子。沒辦法嘛!哄媳婦耗銀子。”
南帝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