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煊道:“那個少年很喜歡你吧!”
“什麽?”浮柒不解。
趙祁煊道:“我看他很擔心你。”
浮柒“呸”了一嘴,道:“他是忙著抓我回去罰跪的。”
白衣少年在後麵追得費勁,前麵那人明顯在逗自己,他心裏更是悶著一股怒意,越發奮力地追。
躍過一片林子,趙祁煊終於停了下來,嚴肅對浮柒道:“如果他喜歡你,不如試著給他一個機會。”
浮柒愣了愣,突然惱火道“胡說八道,你這個邋遢的老頭”,然後扔給他一個銀子:“你自己去買酒喝吧!”
趙祁煊看著她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不由喃喃道:“世上還是有好心人的。”
人家給自己銀子是為了請自己喝酒,那無論如何也不能浪費了別人的心意不是。
本著這個想法,趙祁煊走近最近的一個酒肆,一抬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
那人正是鄔依派的大弟子,江上。
“江兄,好久不見啊!”趙祁煊自來熟地在江上對麵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茶,很滿意地喝了一口。
江上看了半天,方才猜出個大概:“你是席堂?!”
趙祁煊看到他震驚的神情,剛剛那少女說自己是邋遢老頭子,現在江上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模樣,他急忙低頭對著茶水,褐色茶水中映出自己那張臉實在是——一言難盡。
“江兄好眼力。”他突然對江上生出無限敬佩,這樣了,他還能認出自己來,實在是難得。
江上卻是在確認了對方身份之後,忍不住一通咳嗽,這人這落魄的廢物模樣,若和街頭巷尾行乞的乞丐待在一處,可能比那些資曆深厚的乞丐更像乞丐。
趙祁煊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比裝成乞丐還像乞丐,可他仍自得其樂,吊兒郎當道:“江兄怎麽一個人?淩姑娘沒一起嗎?”
江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經很久沒和淩姑娘往來了。你怎麽變成這樣?!”
昔日的少年,雖然穿的也是粗布麻衣,但卻掩飾不住滿身神采,渾身散發著傲然不羈,而眼下,確實是一個落魄的糟糕老頭子。
趙祁煊被他盯得雙肩一跨,要死不活地支著手肘,仿佛丟了半條命似的,回道:“和你同病相憐唄!”
“你們鄔衣派沒人了嗎?怎麽又派你下山辦事?”別人家大弟子幾乎都是供著的,他們家卻總是反行其道。
江上忙道:“不是師門裏的事。一個朋友過兩日成親,我去慶賀的。”
趙祁煊忽然想起一時,立馬精神振奮道:“舟瑤和梁瑞成親了你知道吧!”
江上道:“知道的。錢姑娘眼光極好的。我本要去,後來師門裏的事耽擱了,請父親代為送禮。”
趙祁煊道:“哈哈哈哈,你是不好意思去吧?!”
江上道:“雖然我同舟瑤姑娘沒有那個緣分,但兩家是世交,我也應該以哥哥的身份親自去送上祝福才是。”
趙祁煊聞言,語氣不善道:“虛偽。”
江上對他陰陽怪氣的行為很不解,也不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忍不住問道:“席大俠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正要去漫陽穀,你要不一起去?”
趙祁煊突然精神一震,有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狀態,嚇得江上急忙問:“怎麽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四周並沒有什麽江湖歹人。
趙祁煊猛地一拍大腿:“我怎麽沒想到。漫陽穀,她必然是要回漫陽穀的。”
“江上,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說著,在江上茫然又不知所措注視下,跑了。
待他從新出現在江上麵前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精心打理過的慶王世子,依舊風姿卓絕,玉樹臨風,高貴得很。
從頭到尾,江上都處於懵然的狀態,直到到了漫陽穀。
漫陽穀內的喜慶洋溢到穀外的鎮子,大家在屋簷下、樹上也係上紅綢以示慶賀。
穀內更是,到處張揚著紅綢紅燈籠,穀中弟子都係上紅帶子。
趙祁煊道:“果真有種普天同慶的架勢。”
江上也覺得喜慶,卻不等他開口恭維,就聽趙祁煊道:“等你和淩姑娘成親之日,定要比這個喜慶才是。”
江上沒想到他話鋒一轉,轉到自己頭上來,老臉登時一紅,忙道:“席兄,我跟淩姑娘隻是朋友,萬不可開這種玩笑。”
“朋友?”趙祁煊道,“你甘心隻做朋友嗎?”
江上:“……”當然不甘心。
“咦,這兩個人不像鎮子裏的人啊!”穀中弟子看到二人,不由緊鎖眉頭,警惕道。
江上忙拱手行禮:“在下江上,和齊白是朋友,特來慶賀。”
“哦!你就是大師兄說的江公子?”那弟子頓時放鬆警惕,開心道,“那這位是?”
江上道:“我朋友,席堂。”
趙祁煊雙眸含笑地和他招手:“你們也可以叫我席堂。”
那弟子覺得這男子長得可真好看,比自家大師兄還要好看,而且很好相處的樣子。
那弟子將手中事物交給其他師兄弟,自己則領他們進去。
穀內種滿奇花異草,這個季節也是馥鬱芬芳,而這些花草都是可入藥的。
趙祁煊在中途已知道江上和齊白是朋友,他猜測,跟齊白成親的,應該就是那個最初去往京都途中逃婚的真正的沈綰茹。
沈綰茹逃婚,蕭渡才來替婚的,如今沈綰茹同齊白成親,那蕭渡必然也會回來。
他不想打草驚蛇,看這些弟子看到他們時的警惕,這樁婚事定也沒有對外說,這一路都安靜得出奇,直到到了穀外的小鎮,才充滿喜慶。
他打定了注意,隻要見到那人,撒潑耍賴死皮賴臉也要跟著。
“大師兄。”那弟子隔著來往慶賀的行人向迎賓的新郎喊道,一身大紅喜袍的新郎見到他們,向前走幾步。
江上急忙送上賀禮:“齊兄恭喜恭喜。”
“江兄辛苦了。”齊白急忙將他們迎接上去,齊白又好奇道,“這位也是鄔衣派弟子?”
江上道:“這是我的朋友,席堂。”
齊白一聽,忙道:“你就是席大俠?久仰久仰。”
趙祁煊道:“我也久仰閣下大名。”
齊白驚道:“席大俠知道我?”
趙祁煊心想,拐跑我未婚妻的人嘛!不過麵上卻笑嘻嘻道:“陸神醫的弟子,誰不知道啊!”
齊白一時收起驚喜,道:“原來是沾老頭子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