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中昨日喜宴,今日依舊熱鬧喜慶,四處的紅綢隨風輕舞,一路出穀,仿佛還能聞到酒香,聽說蕭渡不是沈綰茹時,江上雖然不完全知道其中緣由,卻也鬆了口氣。
蕭渡忽然又道:“江上,你怎麽會有朋友呢?”
江上對此話很不理解。
蕭渡道:“好歹,我們也一起作戰過,在明月城你中毒,也救過你,你這麽一副毫不相熟的模樣,怪叫人心涼。”
江上恍然大驚,他隻以為同名,不曾想竟然是同一個人?
他的麵容變得異常好看:“你就是那個蕭渡?”
那個麵容粗狂,打扮落魄四處騙取錢財又醫術了得,心機狡詐的少年,竟然是一個女子?
蕭渡誠懇道:“沒錯,我就是那個讓你男扮女裝的蕭渡。”
趙祁煊同她並肩站到一處,道:“怎麽樣?想不到吧!”
“……”江上氣悶,自己被這兩人耍得團團轉,還在為他們擔心,真是夠狠毒。
馬車進入無劍山莊地界,夕陽西下,雲彩被天邊的晚霞染得通紅,再過良辰美景時,樓台之上細細傳出歌舞管樂聲,夕陽在枯葉下投射朦朧剪影。
蕭渡有些蠢蠢欲動,又故作客氣,問身邊二位男子:“二位大俠,要不要進去落腳?喝杯酒,解解渴?!”
趙祁煊見她眉梢都帶著笑意,依舊是一身白衣,發上襲著一根紅綢,電疾束腰,讓人分辨不出男女。
趙祁煊急忙攔了她的去路:“聽說前麵不遠處有一家酒特別香醇,我請你喝酒。”
蕭看著他,忍不住笑出聲,沒在堅持往良辰美景去,半推半就被他半拖半拽拉往另一處。
江上自然求之不得,原本來到這種地方,他就覺得無顏見人,何況他畢生最大的醜相就丟在這裏,撈不回來,還是在心儀的人麵前。
趙祁煊果然找到一家酒和肉都不錯的酒肆,蕭渡看著那肥瘦相間,金燦燦油滋滋一看就嘎嘣脆的烤肉,眼睛登時明亮起來,卻又一派溫文爾雅的樣子,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儒雅端莊。
“掌櫃,給我來三塊。”她指著那三塊烤肉。
掌櫃以為自己聽錯了:“客官,三塊?”
“三塊。”她笑得春風拂麵。
掌櫃被她那笑容晃傷了眼,好半天回不過神。
“客官,你莫不是逗我玩呢?這一塊肉至少也有十來斤重,你們三位,一塊也吃不完。”掌櫃倒也還惦記著自己的工作。
趙祁煊拿出一錠銀子,在掌櫃麵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吃不吃得完,那是我們的事。”
得,有錢的是大爺。小二也不想跟銀子過不去:“三位客官,還要點什麽?”
趙祁煊道:“酒,最好的酒。”
“來來來,客官你們的酒肉來了。”不一會兒,一個少年端著切好的肉和上好的美酒送上來,聲音頗為慷慨激昂。
趙祁煊一聽那聲音,本能地想到青椒炒茄子,下意識地看過去,是金燦燦的烤肉沒錯,方才放心下來。
“客官,你們的烤肉來咯——席堂?!”那人驚訝地看著趙祁煊。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隻會做青椒炒茄子的白檀。
“咦!這位美人是……”他隻覺心髒一滯,好像被什麽撞擊了一下。
蕭渡眉梢微微一揚,清雋的眉眼染上一抹妖冶,將那如墨的眸子掩在薄薄的眼皮下:“白掌櫃,怎麽的?不做青椒炒茄子了?”
白檀忽然被對方叫出名字,恍然一驚,搜腸刮肚也想不出這麽一個人來,隻好說:“有一個有過一麵之緣的朋友送我一種野外烤肉專用的香料,用著味道特別好,於是我就研究了這種烤肉的技巧。”
“什麽?”蕭渡騰一下站起身,“你竟然拿著我的方子賺錢?”
她頗為凶惡道:“你這是偷盜行為。”
白檀本是無賴的,可麵對這美若天仙的女子,一時竟然無賴不起來。
他看了看蕭渡的裝束,又看了看趙祁煊,他華服錦袍,金冠玉帶,滿臉不羈,並非那個粗狂的好友,又看了看蕭渡,想起她的話,竟也大吃一驚:“蕭渡?!”
蕭渡不躲不閃,莊嚴肅穆地點點頭,認可,也是質問他,為什麽要拿自己的方子去賺錢。
白檀頓時就樂了,也不管美人不美人,無賴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大不了,這一頓,我請你。”
蕭渡嚴厲道:“我缺這個錢嗎?”
白檀道:“那你想怎麽樣?”
蕭渡:“分成。”
“嘖嘖嘖,這麽貪心?”白檀自然不答應自己口袋的銀子跑到別人口袋裏去,“不答應。”
“不答應?打到你答應。”
白檀真的隻是嘴欠,功夫不好輕功不行,被蕭渡反扣著手壓在桌子上,好言相勸:“生而為人,何苦為難自己?”
趙祁煊:“……?”阿渡,你要臉嗎?
江上:“……?!”我不認識這人。他默默轉過頭去。
白檀誓死不屈,大聲喊道:“你那調料,隻在我那烤肉上發揮著仿佛沒有的作用。我的火爐是用糯性最好的白膠泥堆成的,炭塊是用上好的青崗樹通過裝窯、封窯、兩百度大火燃燒、出攤後又用泥土強製製冷所成。肉用的肥瘦相間的肉,火力也要掌控得非常好,可不是一個什麽調料的事。”
蕭渡想了想,往他大喊大叫的嘴巴裏塞了顆綠色藥丸,將人扔開。
“你給我吃了什麽?”白檀使勁嘔吐,試圖將她塞進自己嘴巴裏的藥丸吐出來。
蕭渡則是若無其事坐下來,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吃肉,再喝酒。
蕭渡急忙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果真如看起來那樣,十分香脆,對上一口美酒,簡直人間最美好的事。
一刻鍾後,自以為勝利了的白檀發覺自己的臉色不對,竟然漸漸變成了綠色?!
“啊……”廚房裏突然傳來一陣咆哮。
簽了字,蕭渡十分滿意地將那契約收起來:“以後我有好創意,再找你合作。”
白檀捂住一張綠油油的臉,隻想拒絕,可又不太敢,朝她伸手:“解藥。”
蕭渡忍住笑將變色丹的解藥扔給他。
趙祁煊看著白檀那張臉,很慶幸當年自己中的變色丹是黑色的,有些忍俊不禁。
蕭渡突然看著趙祁煊笑道:“席大俠,你是想到什麽了麽?”
看著她故作迷茫的臉,趙祁煊急忙搖頭:“肉要涼了。”
同時不著痕跡地擋在兩人之間
看她一臉享受,趙祁煊忍不住看得有些癡,支著下巴滿意地看著,酒沒了,立馬倒滿,肉沒了,立刻催促小二上來。
江上覺得有些沒臉看,隻想降低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