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伯不忍心看下去,道:“那又如何,又沒有師妹美。”

燕綏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娘親,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阿綏,我們走吧?”大師伯卻看出她並沒有表現出來的無所謂,畢竟才六七歲的孩子啊!

“好。”燕綏不等師伯去提她,縱身一躍,幾個縱步,從高高的屋頂一層一層跳了下來。

“呀……”她卻是眼睛一花,好像有個人闖了過來。

燕綏不曾想自己的一跳會撞倒一個人,坐在地上拍拍衣袖,惱道:“你走路不帶眼睛的?”

小孩兒跟自己年紀差不多,自己被撞還被反咬一口,氣勢洶洶:“你還講不講道理了?明明是你撞了我。”

燕綏明知自己無理,還是凶道:“誰叫你攔了我的路。”

“你這小丫頭,牙尖嘴利得很,來,告訴本世子你叫什麽名字?本世子賞你一個吵架第一名的封號。”小孩子一身華貴,容貌俊秀,應付她這麽無賴也是得心應手,沒想到說出話來粗鄙不堪。

燕綏一股火窩著,聽他這麽一說,一巴掌就拍他臉上去了,師伯本看熱鬧,等她出出氣,沒想到竟然動手打人了,剛想上前阻止,發現對方也不是好惹的,自稱本世子的小男孩抬腿便一個橫掃過來。

燕綏急忙翻了一個跟鬥躲開,同時身子一翻淩空一腳落在小男孩肩膀上,硬生生將其逼得無還手之力。

“你這粗鄙的丫頭,功夫還不錯嘛!”明明處於下風,卻還是嘴上逞能。

燕綏輕笑:“就這?”

大師伯眉頭一皺,燕綏雖然年齡小,但在宗門裏,十幾歲的孩子也未必是其對手,而且每當她這麽笑的時候,就是對方著她毒手的時候。

“阿綏,差不多了。”他出言喝止,卻已經來不及,男孩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好狠毒的女子。”燕綏那一腳踢得不輕,小男孩麵色青紫,卻還是強撐著,怒視著她。

大師伯急忙蹲下去準備給他看看有沒有事,小男孩推開他對燕綏喝道:“就這粗鄙魯莽的女子而已,能把我怎麽樣?”

“你家有牛是不是特別多?”燕綏眸光咕嚕嚕轉著,頗為靈動,她嫣然一笑,“你這麽能吹。”

男孩愣愣地,隻覺得那笑,明媚如三月春風,卻又帶著些許未完全褪去的寒意,心頭撲通一聲,他想自己肯定被氣著了。

“喂!你認輸了?”見他不答,燕綏等不及問道。

“認輸?”男孩譏諷,“向你一個小丫頭認輸,做夢吧你。”

“你別一口一個小丫頭,我有名字,我叫蕭燕綏。”燕綏怒然。

“我就叫你小丫頭。”小男孩絲毫不諱,揚起頭顱挑釁。

燕綏二話不說,一把拖住他的手臂往前拽。

“喂喂喂,你要做什麽?”男孩終於察覺危險,可沒想到她力氣是真大,他被拽到湖邊,又被狠狠一推,扔下湖去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讓你不知天高地厚。”燕綏拍著手轉身,“師伯,回家。”

大師伯擔憂道:“阿綏,你做得太過了。”

“還好吧!”燕綏回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麵,這個湖大倒是挺大,但又不是大河瀑布,淹不死人。

小男孩借著荷勁才沒有沉入水裏,急忙呼救:“喂喂喂,我不會遊泳。你們別走。”

“你自生自滅吧!”燕綏可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蕭燕綏是吧!你給我等著,隻要本世子活著……一定要報此仇。”男孩一邊小心翼翼抱著荷莖慶幸,一邊想著把對方撕個稀巴爛。

燕綏笑得明朗:“你來,我在盛雲宗等你。”

忽然一聲輕響,燕綏猛地一驚,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自己房間裏,剛剛做了一個夢,這麽多年來,她隻記得那個將軍夫人的模樣,隻記得他們一家人歡聚一堂的模樣,已經將那個撞到人的小插曲忘記了。

盛雲宗宗主一身灰衣,一頭銀白頭發,仙風道骨。

是他推門而入的響聲驚醒了睡夢裏的燕綏。

“阿綏,你怎麽樣?”宗主的聲音依舊嚴厲。

她將趙祁煊背回宗裏,戒律堂本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算網開一麵,沒想到宗主嚴厲道:“所有人按照宗規執行,絕不姑息。”

所有人,除了罪魁禍首蕭燕綏,還有想要包庇她的所有同門。

燕綏抬起頭看他半響:“外公,你現在是我外公還是盛雲宗宗主啊!”

老宗主無奈,和藹一笑:“你都叫我外公了,當然是你外公。”

“外公,我好疼啊!”燕綏終於忍不住委屈道。

老宗主撫摸著她的頭發,一臉心疼:“戒律堂太不知輕重了。”

燕綏急忙附和:“可不是。都怪盛雲宗宗主,老是定一些嚴苛的規矩。”

老宗主訕訕一笑。

“小師叔。”浮柒跌跌撞撞跑進來,看到老宗主,嚇得急忙一頓,她正抱了一包烤山雞,滾燙得很。

“宗,宗主?”浮柒被燙得快哭了。

燕綏無奈,急忙說:“你先放桌子上。”

“哦!好。”浮柒放下烤山雞,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阿綏,你可以不用這麽倔的。”老宗主周易終是忍不住歎口氣。

那五十大板子一板子都沒有少,但是至始至終,她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硬是咬著牙挺過來了。

“外公,我真不疼。”燕綏反而抬起頭來安慰周易,周易坐了一會兒,無奈地歎口氣,方才離去。

隔天,溯風敲了燕綏的門:“小師叔,趙祁煊要見你。”

燕綏一愣:“他不是下山了嗎?”

“後來想想,還有笑話沒看完又回來了。”趙祁煊躲開溯風的阻攔,闖了進來。

一進門,笑容便呆滯住了,因為躺在**那人,儼然就是一個姑娘嘛!剛剛戴上的麵具還沒扶正,歪歪斜斜的,未綰的青絲錦緞般俏皮地垂著。

“怎麽?看夠了?”燕綏從容地扶正麵具。

“原來你是一個姑娘啊!”趙祁煊驚喜地咧嘴一笑,快步走過去,“我說,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俊俏的公子,都快要把本世子比下去了。”

燕綏說:“本世子,你闖姑娘閨閣,不覺得不妥麽?”

“這……”趙祁煊也覺得不妥,“我不知道你是姑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