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爺爺?你找誰?”

周易沉著臉:“你該走了。”

他平靜無波的警告,卻讓趙祁煊覺得比溯風拿著一把劍威脅更讓人膽寒百倍,但他仍堅定道:“也也姑娘是我的朋友,等她好了我就走。”

“也也?”周易一臉莫名其妙。

趙祁煊指了指躺在**的人:“呐,就是她。我猜這不是她的名字,要不爺爺你告訴我她叫什麽?”

趙祁煊笑嘻嘻道。

周易瞳孔怒瞪:“我比她老三輩,既然你叫她爺爺,腦瓜子聰明的都該知道要叫我什麽。”

“我……”趙祁煊怒目圓睜,沒想到這威嚴正義的老頭,看起來和魏信那老古板差不多,沒想到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古板,處處都在占人便宜,和那自稱也也的姑娘真不愧是一家人,他心道,是個腹黑的有趣老頭。

趙祁煊笑嘻嘻說道:“老爺爺這話有理,那我就叫你爺爺,這姑娘總不至於要提高自己的輩分與你平起平坐吧!”

“呲……”燕綏聽不下去了,卻仍憋著笑意,乖巧嚴肅,抬起頭,“宗主,請恕我不能給你行禮了。”

“宗主?”趙祁煊驚訝道,“你就是盛雲宗宗主,周易周老前輩?”

周易沒理他,而是吩咐門下弟子送客。

趙祁煊急忙說:“周老前輩,我得等她好了再走。”說罷,急忙給燕綏使眼色。

周易:“你不走,就再給她五十板子。你多留一天就多給五十板子直到你走為止。”

“不是吧!你們修道之人如此殘暴?”趙祁煊瞪著眼,並未顧忌眼前之人是南信帝王都要敬重幾分的老前輩。

“送客。”周易麵無表情,對他臉上那古怪的笑容越發厭惡。

趙祁煊看他來正規的,急忙向燕綏求救。

燕綏看向周易,軟著語氣道:“宗主,瘴氣林裏的瘴氣尚未全退,他一個凡夫俗子,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周易聽見她這樣說話,更是怒不可揭:“我堂堂盛雲宗還控製不住一層瘴氣?”

“不走,打斷腿扔出去。”周易道。

燕綏從未見周易如此惱怒過,也不敢忤逆,指不定他真做得出來,隻得對趙祁煊說:“弦音引蝶之術你已經學個七七八八了,回去再練習練習差不多了。”

趙祁煊聽她這話之意,是不想留自己了,忍不住道:“我不完全是為了學這個才留下來的。”

燕綏卻道:“我可不想再挨五十板子了。”

趙祁煊有些不甘心,卻又沒有任何理由賴下來,默了片刻,他妥協地看著受傷的燕綏。

“好吧!”既然人家不留,自己就不要自討沒趣賴在這裏了,“我走就是了。”

“請吧!”溯風做出送客姿勢。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走,”他將剛摘下來的兩片葉子放在燕綏旁邊,“我走了,你也不用來送我。以後有機會去京都記得來找我,我帶你去玩,所有費用由我出,到時候再吹給你聽。”

燕綏卻在心裏想,紙包不住火的,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隻怕是會將自己五馬分屍吧!所以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趙祁煊出了盛雲宗大門,忽然停住了,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就是心裏憋著一股氣,鬱悶得很。

溯風以為他又要賴著不走,提醒:“你要是再不走,師尊說的到做得出的。”

其實溯風很不理解,師尊對待其他弟子還算寬厚仁慈,但唯獨對小師叔就十分嚴厲,比如這一頓板子,如果是其他與之年齡相仿的弟子,大概也就折一半了。

“知道了。”趙祁煊心中五味雜陳,不過他仍舊笑嘻嘻道,“溯風小兄弟,回去告訴你小師叔,去了京都一定要去長安王府找我,到時候我帶她去吃京都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肉。”

溯風心想,小師叔倒是最愛這些,不過下一刻便聽趙祁煊又說:“如果你跟她一起來,我就帶你去京都最大的攬雲霄,那兒的姑娘個個國色天香,定叫你……”

“閉嘴。”溯風嚴厲喝道,說罷,一臉嚴肅往前走。

趙祁煊卻看到他臉色緋紅,煞是好看,他自言自語:“這孩子跟魏言可真像,小古板。”

趙祁煊在溯風護送下順利離開盛雲霄地界,分別之前他又將讓燕綏去京都一定要去找他的話交代了一遍,不放心道:“小古板,一定要給你師叔帶到啊!”

溯風氣得話都不想和他多說。

江上奇怪道:“這和你遇到延雲堂的堂主有什麽關係?”

“對啊!老大,你不會是對盛雲宗那舍命救你的姑娘念念不忘,思緒混亂了吧!”在他們上無劍山莊不久,江闊和青蓮因為擔心,前來接應,又不能真去無劍山莊,隻好等在中途。

趙祁煊一時竟然不知怎麽反駁,江闊一語仿佛一粒石頭掉進平靜的湖麵,雖然不影響湖麵的整體平靜,卻已並非紋絲不動。

江闊自知自己說錯話了,忙說:“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趙祁煊心中泛起愧疚,一時不知怎麽麵對蕭渡,也不敢回頭。

倒是蕭渡,若沒事人一樣:“那後來呢?”

趙祁煊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後來——她一直沒來京都找我,剛好我又路過盛雲宗腳下就準備去看看她。”

“當我到盛雲宗外時,那兒突然黑氣繚繞,一群似人似鬼的東西從那煙霧中衝出,氣勢如虹,倏然之間,一股大力將我卷了進去,在那漆黑濃霧中,而那分不清是人是鬼的怪物隨便揮揮手,竟是實打實地拳頭,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精疲力盡,毫無還手之力以為自己快要死亡的時候,忽然一道白光衝進來將我一拖,往裏一帶,我尚未看清她,便被一把推出。”

“我醒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了那繚繞的黑色濃霧,隻有兩個老頭子在使勁渾身解數地掐架,他們鬥得山崩地裂,讓我有點分不清自己在盛雲宗遇到的事是不是做夢,可渾身拳頭印子提醒著我,我確確實實經曆過一番拳頭。”

“那兩個老頭有一人就是延雲堂大堂主,大堂主戰敗,臨死之際留下遺言,要我繼承堂主之位。”

“我不答應,他怒氣衝衝地掐著我的脖子,我迫不得已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