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路後,落央問江闊:“盛雲宗,是那個蕭燕綏所在的盛雲宗?”
江闊道:“聽聞此人是紫薇星轉世。也留下諸多傳奇,五年前,消失多年的羅生門出現在盛雲宗山下,被蕭燕綏撞上,待盛雲宗弟子將羅生門破了,蕭燕綏也就失蹤了。”
“師叔,真讓他們去宗裏?”前頭的溯風疑惑地往後瞥一眼,那兩個人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
雲深很矛盾,延雲堂這樣的門派,為他們盛雲宗所不恥,但又欠人家一個人情,實在拉不下臉來拒絕對方,便就這樣,前麵三個人,後麵兩個人,中間不遠不近地間隔一段距離。
雲深糾結片刻,道:“無論如何,是我們欠他們人情。不攆他們就當還了這個人情,至於師尊見不見他們,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浮柒不屑道:“你們一個二個喊著正義的口號,卻是一頓飯錢也解決不了。哎!要是小師叔在就好了,她有好多辦法。”
說完,三個人都靜默了。
這個人,好像成為了他們的禁忌,就連浮柒都乖乖閉嘴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得大地震顫,但見長道盡頭出現大隊人馬,馬蹄卷起半腰高的塵土和枯黃草屑,鮮紅的旌旗在蒼穹之下迎風招展,身著紅色鎧甲的戰士們目光璀璨,那是勝利的興奮,歸家的喜悅。
旌旗之上大大地寫著`長安軍`三個字,長安長安,一世長安之意,這支軍隊仿佛橫空出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將一度風雨飄搖的南信王朝保護得十分穩固,無論是叛臣謀反還是外朝入侵,皆被一一清除。
這是一支讓人敬仰又讓人望而生畏、聞之膽寒的鐵血軍隊。
此刻,這支鐵血軍隊凱旋而歸,將士們精神奕奕,容光煥發,貼地的馬蹄聲轟隆隆震響,揚起塵土翻湧滾動,一如此刻激動的心潮。
為首的大將,正是這支鐵血軍隊的主帥,南信護國大將軍蕭燚,此人為人狂放不羈,一生無敗績。
久經沙場的老將,須發已染霜雪,姿態依舊輕鬆閑適,神情瀟灑,十幾歲開始上戰場,常年奔波在外,一身浴血奮戰,立下顯赫功勳,可於他而言,似乎並未將這一切放在眼裏。
騎著高頭大馬,隻是歸鄉,並不心切。
他常對將士說的一句話便是“何處青山不可埋忠骨,哪裏停下哪裏便是家。”
將士們頗為動容,將軍也是說到做到的人,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起居並未有差異,長安軍無人不佩服,無人不是用心、用命去追隨。
夜裏,北風低伏著吹過地上枯黃的草勁,發出低低嗚嗚的聲音,仿佛有人在夜裏哭得哀戚淒厲。
這一夜的蕭景黎睡得不踏實,她索性穿上衣服走出帳篷,遠遠便看見大將軍負手而立,目視蒼穹,挺直的背脊猶如山頂青鬆。
蕭景黎走過去:“將軍,你一夜未睡?”
蕭燚並未回頭看她,而是指著山頂的方向,那裏有一輪似月非月的光影:“景黎看見了嗎?那裏,便是上夷城的方向了。”
蕭景黎道:“看見了。是上夷城。”
也是眾多將士歸家的方向。
蕭燚笑了笑說:“當年的建威將軍,她還隻是一個小姑娘,每次有人提起上夷城,她總是一臉不屑地說`那兒有什麽好的?不過都是些穿金戴銀的酒囊飯袋。不能保家衛國,都是廢物。男兒應當誌在千裏,何處青山不可埋骨,哪裏停下哪裏便是家。`我從未見過一個孩子口氣如她那般狂放的,後來知道她是一個女孩子,更讓人大吃一驚。”
“哈哈,先先帝常說我為人狂放囂張,好多次不想用我,還是先帝慧眼識珠多次保我,不惜用當時還是太子的身份換我,若先帝遇見那個孩子,該是很喜歡吧!”
蕭景黎有些發愣,身為南信護國大將軍,也是自己父親的男人,久經沙場,麵容已經變得粗狂,可一身正氣依舊凜然,當他提起那個人的時候,笑容中多了些慈祥。
她笑了笑:“真後悔進軍營晚了,不然也許我能見一見她。”
“大哥說她是個不講規律的混不吝,可是說這話時,大哥總是笑吟吟的,好像也很喜歡她。真是個讓人好奇的人。”
父女二人說著話,忽然聽見一陣躁動聲。
“老鼠,有老鼠……”
“不是老鼠?誰見過這麽大的老鼠?”
“是黃鼠狼吧?!咦,比黃鼠狼大兩三倍。”
一時間,各個帳篷裏點燃燭火,蕭燚這才發現,各個帳篷之間形似黃鼠狼卻比黃鼠狼大兩三倍的東西朝他們竄來。
“將軍小心。”蕭景黎下意識地擋在他麵前,一腳將衝向蕭燚的黃鼠狼踹得飛出去,發出一陣詭異可怖的悶哼聲,隨之軍營中有人發出慘叫聲,有人抽出兵器將湧進來的黃鼠狼斬成兩截。
蕭燚和蕭景黎透過帳篷裏點燃燭火的光忙,看到那黃鼠狼竄去咬中士兵們的脖子影子,隨後一聲慘叫,士兵脖子登時鮮血奔湧,也看到士兵斬成兩段的黃鼠狼屍體四處亂飛。
一時間各個帳篷裏驚呼聲,慘叫聲以及鮮血飛濺聲四處響起,瞬間亂成一團。
腳下也有越來越多的黃鼠狼,蕭燚和蕭景黎提了佩劍將向自己圍來的通通斬殺,鼻間全是黃鼠狼血液的腥臭味,顧不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蕭燚一邊斬殺,一邊奔去抓燃燒著的火把。
火把一下,黃鼠狼紛紛退去。
蕭景黎見狀,急忙效仿,火把逼得黃鼠狼不敢靠近。
蕭燚大聲呼道:“各軍營點燃火把。”
前方軍營的人聽見了,也發聲呼喝,恢宏的聲音齊齊響起,將消息傳給後麵的軍營,刹那間,火把紛紛點燃,士兵們以背相靠,火把對準撲來的黃鼠狼,逼得黃鼠狼不敢靠近,同時緩緩向其他軍營的士兵移去。
“什麽聲音?”上盛雲宗的幾個人行到中途,夜裏就著地勢打地鋪,一同聽見那整齊的呼喝聲,舉目望去,山下火光亮成一片,鮮豔的旌旗隨風舞動,發出呼呼的響聲,軍營的帳篷已經被黃鼠狼抓得破爛不堪,片刻的功夫,士兵們已經聚攏來。
“那是什麽?”看著那密密麻麻圍著大軍的黃鼠狼,讓人頭皮發麻,胃裏一陣陣惡心。
溯風目光如炬:“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