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擺手:“我不礙事。”
說話間覺得腳底下熱得厲害,幾個利索的動作,便從石頭上跳下來:“說什麽閣下不閣下的,我叫蕭渡,你們叫我的名字就行。”
“蕭渡。”魏言又抱拳。
蕭渡回以一禮,好奇道:“二位怎麽還在這裏?”
不應該回京都了嗎?
涼蔚連忙朝她走來:“蕭渡,那天和你一起的那個人,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嗯?”片刻,蕭渡猜到她問的人是席堂。
涼蔚一雙水眸透著關切和自責:“就是在良辰美景救了我,又和你一起打跑田寒的那個人。”
“我在客棧,沒想到遇到地獄門的人,他們挾持了我,他用自己交換我,然後被地獄門的人喂了毒藥,帶走了。”
涼蔚眼中亮晶晶的**滾出來,蕭渡很不合時宜地想,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就連流淚都是一種賞心悅目的美。
涼蔚群主是霍國公的外孫女,霍國公也曾披荊斬棘,涼蔚郡主也算是將門之後,所以身為群主的她雖然溫婉動人,卻不是嬌滴滴的女子。
“他說他很快就能回來。可是我們連地獄門都找不到。”她看著蕭渡,小心翼翼問道,“他有沒有……回來?”
蕭渡有些不忍心欺騙她,卻又不確定席堂是不是要跟他們見麵,想了想:“我還有一個朋友在那邊馬車上等我,不如等我取些水,我們慢慢說。”
一路上,蕭渡的聲音不大不小,但五十步距離都能聽見。
“所以你們一直都在找地獄門沒有離開?”
魏言苦笑:“可是,我竟然連地獄門在什麽方向都不知道。”
“地獄門慣用移陣之術隱藏地點,四處作亂,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蕭渡說這個話的時候,頗有些長輩對晚輩寬慰的風範。
看到馬車就在前方,她回頭對魏言和涼蔚說:“二位稍等。”
她幾步跨過去,跳上馬車,揭開簾子時裏麵已空無一人。
她眉頭不悅地皺起來,撿起一張泛黃的紙張,上麵粗狂地留下幾個字。
她從馬車跳下來之後,對魏言二人道:“魏公子,你們二位盡管放心吧!你們說的那個人,已離開地獄門。”
她補充道:“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席堂選擇不辭而別,定然是不想讓魏言和涼蔚擔心他中毒。
“多謝相告。”魏言抱拳感謝。
涼蔚似見不到人還有些不死心,蕭渡和她差不多高,但因為她垂著頭,蕭渡正好看到她修長的睫毛在雪白的臉頰上留下輕顫的剪影,她忽而抬起頭,唇邊已揚起一抹笑容,那笑溫柔得厲害,有些晃人,盡管蕭渡身為女子,也覺得心下一驚,更別說京都那些世家弟子了。
涼蔚微微一笑:“蕭渡,多謝相告。”
蕭渡微微欠身,目送完二人離去的背影,回頭看了看竹筒中的水,她覺得好歹也是自己辛苦打來的,便一飲而盡了。
席堂除了躲著那兩個人,還連帶著她這個拿了延雲堂好處的人也躲。
蕭渡轉身回延雲堂接落央,因為沒有幫席堂去到飛霞山莊,她十分不甘心地將陣心模型還給江闊。
江闊擺擺手:“你拿走吧!”
蕭渡微微挑眉,這個江闊十句話裏麵有八句是假的,還有兩句是廢話,他能夠把延雲堂這麽重要的機密隨便交給一個算起來還算陌生的人?
江闊依舊本著他委屈的態度,十分誠懇地解釋:“之所以這麽輕易交出去,是因為延雲堂的陣心,百年來不曾有人打開過,包括我的師父,二堂主,大堂主,以及他們的師父們。”
“所以……”
“知道了。”蕭渡坦然地打斷他的話,“你自然也覺得,我打不開它。”
江闊不置可否。
數百隻雪白的水鳥圍繞著水上樓閣,有的飛奔而行,有的停於水草之中,或者覓食、或者打瞌睡。
隻是萬般皆白,卻少了一道最為雪白奪目的身影,落央微微歎了一口氣,略顯遺憾和不舍。
和江闊並排走在前麵的蕭渡嫌棄地掏掏耳朵:“三堂主,這白羽信使怎麽一天神出鬼沒的?今天又去了哪裏?”
落央猛然抬起頭,心虛地向前方看去,卻隻看見蕭渡挺拔俊秀的背影,正和江闊說著話,舉手投足間八分灑脫,九分不羈,十分男子漢。
再看看走到轉角處的江闊拂了拂寬大飄逸的衣袖,十二分仙氣飄飄。
落央忍不住嘴角抽抽,聽見江闊說:“應該是在墨羽那兒吧!”
“應該?”蕭渡十分懷疑他是不是延雲堂三堂主江闊。
江闊無辜至極:“白羽通常都是跟墨羽待在一起的。”
這次輪到蕭渡嘴角抽抽,延雲堂的關係過於混亂,她有些分不清敵我。
蕭渡他們的馬車直奔京都方向,落央不放心地問道:“沒找到飛霞山莊,席堂的毒性複發了怎麽辦?”
“如果你我在,好歹還能壓一壓。”
蕭渡依在窗戶邊:“現在他輕功不能使,內力不能用,還身中劇毒,跑不遠。”
“所以你是想?”
蕭渡朝她點點頭:“要麽直接找到老陸,要麽……我拿他試試手。”
那封準備寄給沈綰茹的信被席堂劫了下來,即便真請到陸離,席堂也未必接受解毒。
落央憤懣道:“這席堂好的不學,非跟歐陽璧學。”
蕭渡十分悠閑,道:“他實在要求死,那也沒辦法。”
謝星梭十種毒藥混合在他的體內,雖然謝星梭在下新毒藥的時候會給他之前服用的毒藥進行解毒,但謝星梭怎麽可能完全給他解盡毒性,即便到了飛霞山莊,最終的方向還是要找到陸離才行。
“蕭渡,我們去鄔衣派做什麽?”駕馬車的齊老大隔著馬車簾子問道。
蕭渡懶洋洋回他:“前兩天從田寒那兒拿來的毒藥還在鄔衣派弟子江上手中,我得拿回去。”
落央連忙說:“我們可以從中提煉席堂中的毒,研製解藥。”
蕭渡不置可否,看向轎外。
“哎!你說席堂兄弟他在想什麽?我們一路走來,都在並肩同行,他怎麽一有事就自己偷偷去解決。”齊老大憤憤不平,“雖然我功夫不夠好,但也不至於什麽都做不了吧!”
說完,他又擔憂地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