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天怒,”伴隨一聲吼,天雷滾滾,天空似被那道閃電撕裂成兩半。

“影落界也敢來湊熱鬧。”夜闌麵無表情,迎著那道紫電天雷。

一聲從天而降的龍吟,將雷聲覆蓋,剛剛漆黑的天空自那撕裂的口子處奔騰出一條宛如騰雲駕霧的銀龍。

“銀龍之影?”蕭渡目光呆滯,心跳似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以席堂目前的功力使出銀龍之影,必然是回光返照的一擊,對外威力無窮,對他自己卻是以命換命,他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去的,可是夜闌何許人也,羽化界高手,豈是銀龍之影便能對抗的。

夜闌眼中也發出不可思議的震驚,席堂這一衝,便將自己衝入羽化界,但是天時地利人和並不恰,隻會遭受銀龍反噬。

“席堂快住手。”蕭渡拚著最後一口氣爬起來,拚了命想要阻止他,可是已經來不及。

席堂抬頭朝她一笑:“蕭渡,我要食言了。”

不待蕭渡再開口,他便一掌推出去,無數條銀龍騰雲駕霧襲來,大地一片銀白,萬物失色。

“席堂……”一聲驚呼打破久久不散的沉浸,席堂的身影猶如一棵枯柴緩緩倒下,蕭渡連忙奔過去將他接住。

“席堂,席堂,”蕭渡急聲呼道,氣息奄奄的席堂裂著嘴角笑道,“我的毒解了,是你留下的方子,我第一個用,所以……我做到了……”

“不不不,你說要做我的錢袋子……”她連忙將他扶起了,推運體內真氣給他療傷,“我上哪兒再找一個錢袋子去?”

席堂提著最後一縷真氣,苦笑著,他似乎看見一路狂奔的幾條身影,跌跌撞撞的朝他跑來,又恍然若夢,分不清真假。

“蕭渡……”聲音微弱,似沒發出聲來,但那一刻蕭渡的聽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她聽見了。

蕭渡:“我在。”

或者死亡來臨之際,人格外容易滿足,又或者,這是一個很讓人滿意的回答,席堂笑了笑:“真好。”

蕭渡已經將真氣輸入,他的頭已經無力垂下去。

“席堂……”

“……老大”江闊連忙奔過來,手腳無措地扶住他。

夜闌收此一擊,雖然傷得不重,但卻也不是完好無損,看著眼下慘況,歎了口氣轉身就要離開,卻忽然一怔。

蒼穹之下立著一個人,銀龍之影白光散去,蒼穹一片漆黑,而那個人往那一立,身上卻籠罩一層幽光,他四周寒霜凝固,冷氣森然。

“久仰了。”他的聲音沙啞冷清,透著傲然天下的孤傲,手中一柄劍,寒光凜凜,在劍鞘中發出興奮顫音。

夜闌揮了揮衣袍:“這是你的榮幸。”

“很好。”蒼穹之下,他每說一句話,溫度便驟然下降一分。

隻見他劍鞘中寒光劃出道銀色光芒,劍已出鞘,所過之處,寒霜凝結,即便盛夏的光芒也被寒氣逼得節節敗退,仿佛天地間都會因為他一步步的挪動而鋪滿寒霜。

夜闌也將謝星梭扔下,將爭鳴的劍放出枷鎖,藍光清冷,沉聲轟鳴。

江闊一臉驚恐,連忙催促蕭渡:“我們快離開這裏。”

蕭渡歎口氣:“來不及了。”

明明那兩個對決者,站立屋頂,身形未動,刀鋒卻已激烈交戰。

江闊喃喃道:“入羽化境界,身未動,意念先行。”

隨那一柄寒霜劍揮出,自他刀鋒漸漸蔓延一地旖旎寒霜,如十月寒霜漫天,千樹要葉垂頭。

“好一個一劍霜寒十四州。”夜闌忽而被激起無邊鬥誌。

“那我就來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夜闌刀出處,一道磅礴氣勢將那蔓延而來的寒霜頓時化作稀薄水氣,在那枯木殘牆上集成一顆顆亮晶晶的水珠。

眼看那遍地寒霜褪盡,夜闌眼中露出一抹得意:“韓池,你的一劍霜寒十四州也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那剛剛化為水霧的白霜眨眼之間已經覆蓋過來,霜層足足增加了兩倍。

眼看那寒霜即將覆蓋,蕭渡連忙提起真氣,手掌中發出一道紅光,將所在一周圍住。

眾人忍不住抬頭仰望蒼穹,韓池單手持劍直指大地,寒霜滿天,霜花飛舞。

江闊忍不住讚頌:“世人隻知寒霜鋪地,未見霜花之美,這便是那世人未曾見過的霜花漫天千萬裏了。”

“這是你大意的代價。”韓池眸光微垂,眼中布滿寒霜,那漫天霜花似從他眼中發出,寒冷刺骨,低啞的嗓音優帶俯瞰群雄的威嚴。

“這就是延雲堂三堂主韓池?”魏言忍不住一個寒噤,羽化境十人,今日便見了兩位,還是其中最冷的兩位,若不是蕭渡用真氣護住,此刻怕自己也變成韓池寒霜劍下的一朵漂浮的霜花了。

霜花飛舞,這是大自然創造不出的美麗奇觀,梁瑞忍不住伸手去接靠近的一片霜花,江闊連忙出聲阻止:“別碰……”

江闊阻止卻已經來不及,那片霜花接觸他的中指,瞬間化作水霧,同時他觸碰霜花的中指漸漸浸出一條血珠,手指更是鑽心痛。

魏言心下一驚,連忙將涼蔚往那紅光真氣中攏。

江闊道:“這些美麗的花瓣,一片即可要命。

淩空二人通過意念過了數十個匯合,寒霜在夜闌刀下聚聚散散,二人竟然分不出高低。

直到夜闌刀和寒霜劍紛紛歸鞘,寒霜退卻時,大地依舊一片寒涼。

夜闌攏了攏雙袖,十分舒暢道:“這一架還算過癮。”

韓池不為所動,周身寒氣逼人,麵色冷然,仿佛一塊冰雕,這座被霜花冰封的破舊城牆也籠上一層寒氣,透著死亡的氣息。

夜闌終究攜了謝星梭離去,猶如一隻傲然的雕,消失在視野之內。

蕭渡歎口氣,回頭瞧見氣息奄奄的席堂,連忙對江闊道:“怎麽辦?有什麽辦法?”

江闊也是眉頭緊鎖:“雖然死不了,但是……”

蕭渡怒了:“但是什麽但是?他是你們大堂主。”

江闊連連點頭:“這我知道。”

說完,他抬頭看向那俯瞰眾生,巍然不動的韓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