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內火勢滔天,梁瑞心中驚起一股絕望和恐懼,他立馬又將這種恐懼壓下去,今天即便豁出性命,也定要守衛王府周全。

他已帶了一隊護衛奔進來擋那火團子,護衛們個個拚死相護,挺身而出將院子中的人擋在身後。

梁瑞揮劍將奔襲過來的火團抵回去,分心喝道:“帶領大家向南院轉移,離開院子。”

他剛剛喊出口,一個火團子又砸了下來,院子中人頃刻之間被來勢凶猛的火團分散,護衛們無從下手,隻得持刀擋住火團,防止近一步靠近身後的人群。

梁瑞揮出一劍,他是拚盡全力地的,那一劍直接將一整個火團劈成一團黑煙,又接連劈了三劍,火團瞬間就變成黑煙隨風消散。

“啊……救命……”一聲驚叫,竟然有一個火團直堪堪朝長安王妃衝過去。

“王妃。”同姚夫人避於一處的長安王也被嚇住,大喊一聲就要衝過火團跑過去。

“梁瑞保護王妃。”目前的距離,長安王還沒跑到王妃那邊,肯定就要被淹沒於火海,姚夫人大喊一聲,同時一把將長安王拽回,堪堪避開他即將衝進去的火團。

與此同時,梁瑞已經幾步躍過火勢衝到長安王妃麵前,抬劍一劍劈開朝長安王妃襲來的火團,忽然一陣爆炸,火焰高漲數尺,直衝院頂,火苗登時四散燃燒起來。

梁瑞衣袖被燃了火苗,他急忙拉起一塊衣角往手上一裹,梁火苗裹滅。

長安王妃驚恐萬分,腿軟得站不直。

長安王麵前的護衛根本擋不住那凶猛的火勢,眼看那火就要撲到長安王身上,護衛一臉驚懼,揮出去的刀遇到火團顯得軟綿綿的,一點火勢都沒有擋住,長安王正要去奪護衛的刀來擋。

姚夫人已快他一步將護衛的刀奪了過來,毫不猶豫衝在長安王前麵擋火:“王爺,你暫且先避一避,這種小事還用不著王爺親自出手。”

長安王忍不住笑道:“夫人,你還是年輕時那性子。”衝動得緊。

“王爺你還有心情開完笑。”姚夫人根本無法分心和他說話。

蕭渡奔上屋頂時看到的就是眼下境況,她有幾分震驚,沒想到姚夫人除了嘴上功夫厲害,竟然手上功夫也不弱,而且這挺身而出的勇氣,也不怪長安王當年力排眾議,棄去長安軍主帥之位也要娶她。

長安王年輕時當過長安軍主帥,武功自然是不容有半分懷疑的,隻是偌大的王府,竟然要淪落到長安王親自出手,隻怕不妥。

此時姚夫人護住長安王尚且還是有些吃力,長安王又被護衛們攔住,梁瑞護不住更多人,局勢一度混亂,有些火焰已經燒到人身上。

院子中驚恐呐喊聲混織成一片。

蕭渡出來時匆忙,隨手一拉就穿了個便服,那張粗狂的麵皮已被洗去,此刻若跳下去,隻怕假沈綰茹的身份便瞞不住了,但是院子中火勢已經四散著燃燒起來,容不得她細想,她幾個起落,正要奔下院子,忽然有一人乘著月光,踏著屋頂奔過來,青衣仗劍而行,眨眼之間便一劍將長安王麵前的火團挑回去,他出劍輕快,劍勢卻異常猛烈,瞬間將滾至眼前的火團劈退數尺。

蕭渡連忙伏於屋頂,眼睛眯了眯,讚歎道:“想不到寧王世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她在府上也就見過兩三次寧王世子,印象裏,這是一位嚴守規矩,極端自律的儒雅男子,唯將一腔柔情留給慶王世子妃,與弟弟慶王世子風流成性、京都第一紈絝截然相反,蕭渡覺得這兩個人的性子和他們得父親完全沒有半分關係,均完全得益於其母親。

長安王妃歲經常與姚夫人拌嘴,鬥智鬥勇,但卻雍容華貴,優雅大方,無論怎麽鬥,對外都將王府名譽放在第一位。

而姚夫人,瀟灑隨性,不在乎世俗規矩,他們是兩個截然相反的人。

火團被寧王世子用劍勢抵擋住,梁瑞連忙吩咐護衛們:“帶領大家趕緊撤。”

複又道:“嚴查王府四周,看是什麽人縱火。”

隻見火團滾落,卻不見扔火團的人,梁瑞心下駭然。

護衛們雖然被這忽然的大火嚇得魂不附體,甚至有些還被火苗燒傷了,但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聽見梁瑞吩咐,護衛們立馬清醒過來,帶著一眾人撤離。

梁瑞將長安王妃扶過來,長安王想伸手從梁瑞手中將她接過來扶,被王妃甩開了,她回頭看了快抵擋不住火勢的寧王一眼,連忙將心中的擔憂恐懼壓下去,不想拖其後腿,幾步跨出院子。

長安王和姚夫人緊隨其後,快出院子時,長安王連忙回頭:“熠兒,小心。”

“想走,那要看看我的搶同意不同意。”說話聲音涼薄而充滿戾氣,蕭渡連忙尋聲望去,一個個火團子從天而降,火團子的背後站著一個人影,逆著火光,看不清人臉,隻見衣袂翻飛著,持著一杆長槍,長槍轟鳴。

那人如同鬼魅,手中長槍襲著一串火團,蕭渡猛然大驚,她能夠感受到對方至少也是羽化中期:“神火槍——越棘。”

這人不是武林大俠,也不是做錢財勾當的殺手,在江湖中本也隻是神出鬼沒的傳說,沒想到,竟然真有其人,抽了一口氣,搖搖頭,想不透這人襲擊長安王府的理由。

越棘未動,但是他麵前的火團子一個接一個往下滾落。

“世子,你先走,我墊後。”趙祁熠和梁瑞肩背相抵,梁瑞看著眼前的局勢,想要撲滅這火海根本不可能。

趙祁熠和梁瑞被困火勢之中,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雖看不見火源,卻明白,這是衝衝長安王而來的。

便道:“少廢話。他們是衝我爹來的,不滅了他,這事沒完沒了。”

說著,趙祁熠提起手中寶劍一陣猛劈,劍風蕭然,每一劍都將火勢推去數尺遠。

蕭渡駭然,真看不出來,平時溫文爾雅的寧王世子,提起劍來竟然這般凶狠厲害,竟然將那一院子的火團斬滅三分之二,梁瑞斬滅餘下部分。

隻是火滅時,兩人均喘著粗氣。

“火滅了,火滅了……熠兒……”長安王妃驚喜著,淚眼婆娑地要跑去拉趙祁熠,卻被長安王一把拉住,不讓動。

“王爺……”長安王妃不滿地看向拉住她的長安王,心裏一陣寒涼,知道長安王不喜歡趙祁熠,卻不知道,他竟然這麽不喜歡他,冷笑,“你真這麽狠心?”

長安王沒空和她解釋,目光警惕著屋頂的越棘,冷聲吩咐:“姚安,把王妃帶走。”

姚安是姚夫人本名。

“王爺,你跟王妃走。”姚夫人擋在二人麵前。

姚夫人年輕人也是走南闖北,在江湖上混過的,知道此刻多危急。

越棘站在屋頂,俯瞰著院中之勢,並無半分表情,他慢慢抬起長槍,猛然一卷,搶上火團突現,他又輕輕一扔,火團便接二連三滾落下來,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