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鬧得這樣大,王爺進宮向陛下上報情況。”
蕭渡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梁瑞道:“王爺說,這件事,世子妃是立了大功的,但是王爺不想讓世子妃再舟車勞頓奔往宮中,便沒有去請世子妃。”
蕭渡雖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卻依舊忍不住道:“我這等不懂規矩小地方來的女子,為了攀附你們家慶王世子,可是什麽都幹得出來的惡毒婦人,哪有什麽資格進宮。”
梁瑞被她尖銳的話語堵得一愣,以往的世子妃從未說過一句帶怨言的話,怎麽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且這些話,在京都已經被傳成家喻戶曉的事,即便長安王在眾多場合都做過解釋,卻依舊堵不住悠悠之口。
登時覺得理虧,不知該作何回答。
蕭渡卻滿不在乎道:“既然他們現在不在府中,他們回來我再來。”
梁瑞連忙抱拳躬身退至一側。
“阿渡,你不是都不生氣了嗎?怎麽還這樣說?”走遠後,落央一邊走路一邊小雞啄米,瞌著眼點著頭,問道。
蕭渡背著雙手,邁著步子走得隨意:“自然是要裝裝樣子的。”
回頭看了落央一眼,無奈一笑,便如了她的願,既然當事人不在,那不如回去睡一覺再說。
這一睡醒來,已是午後,秋風瑟瑟,落木蕭蕭。
她們院子格外和諧準時,主子睡午覺,下人們沒事可作,也都睡午覺去了,所以蕭渡醒來的時候,大家都還在睡,她伸著懶腰打開門,瞬間驚得往後退去兩步。
門口多出來一個人,不是屬於這個院子的人,但卻又是這個院子的主人。
“趙祁煊?”她已經確定是那人,卻還是忍不住有幾分震驚。
這人麵容白淨,五官精致立體,輪廓疏朗,說不出的瀟灑神俊。
如果是第一眼看見,蕭渡定會毫不違心說上一句:“真是一個好看的少年郎。”
趙祁煊漆黑的雙眸映著秋波,眼尾上挑,薄薄的唇角噙著一抹輕佻的笑意:“世子妃還認得我?真是太幸運了。”
蕭渡氣得恨不能翻白眼,麵上仍平靜無波地看著他還有什麽花樣。
趙祁煊看她不為所動,換了個方式,故作委屈道:“世子妃可算是睡醒了,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我正要找世子呢!”蕭渡終於開口了,隻是她這一開口,綿裏藏針的說道,“既然世子如今回來了,我們這個事該給我一個說法吧!說清楚了,我便回南越。”
她冷清著嗓子補充道:“世子放心,我走時絕不帶走王府一針一線。”
她拂了拂衣袖,負手而立,目光直視他的雙眸,朗聲道:“我們南越女子,並不稀罕攀附權貴。”
趙祁煊笑吟吟地遞給她一個蘋果:“世子妃吃蘋果不?”
蕭渡翻白眼,嫌棄道:“不吃。”
他也不在意,將蘋果收回來,放進口中咬著,一邊說道:“我自然知道,世子妃高風亮節。都是那些不懂事的人在後麵亂嚼舌根,誹謗世子妃,這件事,既然我回來了,定然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的。”
蕭渡看他說得毫不走心,也不惱,依著理繼續說:“那都是別人的事,與我沒有幹係。隻是這親事是長安王自己許的,不是我們沈家上趕著要嫁來你們趙家,可成親當天就讓我成為棄婦,這件事,我同意,我爹也不會同意。”
趙祁煊身一轉,靠在雕花木門上,悠閑地曲著一條腿,咬著蘋果:“這件事我也極其同意世子妃的說法,這擱誰誰樂意?”
“但是這件事得找我爹說去,當初我也不同意娶,可他非逼得我……哎喲!”
他沒說完,蕭渡惱怒地踹了他一腳,邁步就往主院奔去:“是該找長安王好好說說了。”
席堂捂住被她踹了一腳的肚子,看著氣衝衝的背影,本來想笑的,但是看到她隻穿了一件素白長衫,鬆鬆垮垮地搭著,雖說看著既冷清又別有風情,很養眼,但他還是覺得該提醒一下。
“世子妃要不要穿件外衫再出門?”不出他所料,背脊挺直的女子猛然頓住,那瞬間的錯愕竟然有幾分可愛。
趙祁煊幾分得意“我爹此刻正在會客……”
女子美眸一瞪,他竟然說不出話來,說真的,這女子第一眼看,冷清孤傲,遺世獨立,給人一種不敢靠近距離感,但為數不多幾次接觸下來,卻發現有一絲絲小小的可愛。
比如她現在瞪著自己,就冷清得很,仿佛落地秋霜,美得不可方物。
蕭渡走過來,又踹了他一腳方才回屋。
“哎喲!”趙祁煊捂住肚子,朝屋子裏大喊,“長得好你有理了?”
“怎麽都老喜歡打人。”他不滿地埋怨著,摸出蘋果泄憤般咬了一口,要不是長安王和姚夫人非要逼他來道歉,他才不會來受罪。
蕭渡對他這句話還算滿意,屋裏落央被一聲不滿的哀嚎吵醒了,迷蒙著雙眼坐起來:“阿渡,誰在外麵吵?”
蕭渡係上腰帶,整理了一下領子:“趙祁煊。”
“誰?”落央驚嚇得連忙跳下床來。
蕭渡看了她一眼:“早晨和你說過的。”
落央腦海裏慢慢想起來,看了眼蕭渡身上簡單的裝束:“阿渡,你就穿這個?”
“不然呢?”蕭渡白了她一眼,“難不成我要穿得花枝招展討他歡心?”
落央撇了撇嘴。
蕭渡忽然又停住了,想了想,對落央說:“把那件綰雲織錦服拿來。”
落央不解地去拿衣服。
這件綰雲織錦服純白的錦緞,上麵用銀白絲線織了一隻隻展翅的雲鶴,除了鶴頂一抹紅,再無別的雜色。
趙祁煊用手揮動手臂,將蘋果核扔出去,感覺身後的人走出來了,懶洋洋地回頭,眸光微微一怔,心髒驀然收緊,人也有些呆滯,她逆著光緩步走出來。
綰雲織錦服穿在她身上,優雅大方,頭頂的裝飾也都是銀色,氣質高貴,卻又冷清得厲害,讓人隻能遠觀,仿佛遺世獨立的仙子。
連院子裏的下人們也忍不住驚叫起來:“世子妃好漂亮,仿佛天上的神仙一樣。”
隨著這一聲聲驚呼,席堂仿佛被驚醒,連忙換了一個姿勢道:“世子妃好漂亮啊!”
他說得隨意,一點也不走心。
蕭渡冷笑道:“世子這話說得沒有半分真心,不如不說。”
“你想要我的真心?”趙祁煊故意理解錯她的意思,笑吟吟說完,又委屈道,“可是我的真心也不是隨便能給的。”
他餘光不經意轉動,瞥見了房間內桌子上赤紅的鞭子,急忙奔進去,拿起鞭子確認再三,眉頭緊鎖,問道:“電疾鞭怎麽會在你這裏?”
蕭渡也是一怔,萬分後悔沒有將鞭子收好,落央心想完蛋了,慌亂扯了扯蕭渡的衣袂,就見蕭渡麵色平靜道:“世子怎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她突然反客為主,倒顯得是屋內的人不懂禮貌。
“我問你,電疾鞭怎麽會在你手上?”趙祁煊沒有管她冷嘲還是熱諷,著急問道,“蕭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阿渡送我的。”蕭渡鬆了口氣,卻又有幾分感動,沒想到他是擔心自己,隨口扯謊說道。
“電疾鞭也送你了?”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一路走來,這條鞭子可是一直伴隨著她的。
下一刻趙祁煊將鞭子扔給她,冷聲諷刺:“鞭子都送給你了,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