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呀!”姚夫人回頭嫌棄他慢,指使道,“茹兒都快吃好了你這才回來,還不如梁瑞快。”
“我……”趙祁煊十分無奈,自覺地把香酥鴨打開,丫鬟就將盤子遞了上來,席堂一臉絕望,不信地瞪大雙眼看著自家丫鬟,丫鬟一臉無辜朝他微笑,絲毫沒有作為下人該有的自覺。
他向來待人一視同仁,下人們對他也總是笑眯眯地說一聲:“慶王世子好。慶王世子你今天真英俊。”他便能遞出去一塊驚鴻樓酥軟的糕點,把整個府邸的人心籠絡過來。
雖然這個丫鬟也是笑眯眯的,但他能感受到很大的不同。
總覺得,那笑容裏有一些陰寒。
現在這個家,他是真沒地位了,他歎息著將香酥鴨端到蕭渡麵前,十分恭敬:“世子妃嚐嚐,是不是這個口味。”
蕭渡也十分客氣:“世子辛苦了。”
她笑得十分虛偽,趙祁煊隱忍得額頭突突直跳。
蕭渡看了看剩下的香酥鴨,說:“世子親自從驚鴻樓帶回家的,自然是最正宗的,也不用我試了,大家一起吃吧!”
“煊兒,那就都放上來吧!”長安王手還拿著筷子,輕輕抬了抬,示意他拿上來,又回頭對蕭渡說,“茹兒,你快試試,以後想吃,再讓他去買。”
“是,王爺。”蕭渡很乖巧地把盤子端過來,趙祁煊也將剩下的都搬上桌子,蕭渡才將拿到的香酥鴨撕了一塊給落央,“試試,鮮嫩得很。”
落央感受到一股殺傷力極大的目光,原本心裏還有些發顫,不過想想,非要替阿渡出口氣不可,便也沒了剛剛上桌時的拘謹,歡快地接過來:“謝謝世子妃。”
蕭渡吃了一口香酥鴨,十分饜足,感歎道:“要是有驚鴻樓的糕點配著,肯定很舒服。”
“是不是有驚鴻樓的清月酒配著,會更舒服?”趙祁煊也不顧長安王在,森寒著嗓音問。
蕭渡微微一怔,複而笑道:“世子也知道?”
她眼中無波無瀾,平靜道:“還是蕭渡告訴我的,不然我都不知道,香酥鴨配上清月酒,簡直是人間至味。”
“嗬,果然……”趙祁煊冷笑一聲,不滿地轉身離去。
落央努力壓製住自己波動的情緒,她知道蕭渡以自己的身份見過趙祁煊,但沒想到,她能如此淡定地扯慌,把趙祁煊氣成那樣,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是太低了。
趙祁煊那麽一吼,飯桌上的氣氛已經降下去許多,再也沒有剛剛的其樂融融。
姚夫人試圖將氣氛提起來,連忙給蕭渡夾了一塊魚肉,說:“茹兒多吃點。”
“謝謝夫人。”蕭渡大方回道。
姚夫人和長安王目光交替,似已經對過話,姚夫人一邊給蕭渡夾菜,一邊不經意說:“經常聽見茹兒說起蕭渡這個朋友,不如找個時間將他請來家裏坐坐,你的朋友,就像你的親人一樣,到了京都,我們是該接待他的。”
“對對對,”長安王連忙說,“他還為本王破案提供了線索,怎麽著也得感謝他,改天請來府上坐坐。”
長安王倒是真想見見蕭渡本人,上次讓慕容狄去請人,結果說蕭渡和席堂兩人吵架,沒見著。
而且聽趙祁煊的語氣,這蕭渡和沈綰茹的關係,似乎有些好過頭了,他得親自看看,這個威脅大不大,雖然他自認自己的兒子是最優秀的,連蕭燚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將軍都爭著要和他結為親家,但是畢竟人無完人,而且自己的兒子做了一件十分對不起沈綰茹的事。
蕭渡忽略掉他們話中的深意,平靜道:“好的,找個機會讓他見見你們。”
落央驚得下巴都要掉碗裏去了,伸出桌子下的爪子,準備偷偷去掐她,被蕭渡一把抓住了,蕭渡麵上依舊平靜道:“隻是我那朋友麵容醜陋,隻怕嚇著大家。”
姚夫人急忙笑道:“容貌醜陋有什麽關係,隻要心地善良就是好孩子。”
長安王也符合著:“是是是。”
長安王妃也道:“不如就明日吧!既然是茹兒請朋友來家裏,就讓人多準備酒菜。”
蕭渡說:“那就辛苦王妃和夫人了。”
聽長安王語氣,尚且不知道席堂就是趙祁煊,她也就沒有戳穿。
這一餐,蕭渡吃得十分滿足,最重要的是看趙祁煊不舒服,她便覺得心裏十分舒暢,隻是這一身盛裝讓她有些不舒服。
回到住處,第一件事便是將頭上的飾品卸掉,換上常服,舒服地鬆口氣。
落央忍不住道:“阿渡,你這麽幹脆答應王妃明天帶……你怎麽弄兩個自己出來?”落央思索後,發現根本不知道怎麽說。
蕭渡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計,你不用愁。”
她打開沒看完的那本《傷寒雜病論》,其實這本書她已經翻過幾遍了,但是每一次重新翻開,結合實際便又能發現新的治療方式。
她忽然放下書,十分鄭重地對落央說:“你現在要做的是多去接觸一些病人,實際上手治病救人,不然空會一身理論,一旦實際動手便不行了。”
落央覺得有道理,雖然這院子裏誰有個頭痛腦熱的,都是她親自治好的,但畢竟病例太少。
“那怎麽找病人?”她坐下來,“這府中也不是個個都生病的。”
蕭渡無奈地彈了她額頭一記:“傻丫頭,病人自然要去治病救人的地方找。”
“藥房?”落央倒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丫鬟,不能輕易離開呀!”
蕭渡笑了笑,說:“總這樣混著也不是一個事,我打算開一個藥爐,你來坐鎮。”
“真的?”落央興奮地跳起來,忽然又想到一個事,便問道,“我坐鎮,你呢?”
蕭渡眼珠子轉了轉,眼尾上翹:“我,自然是享樂了。”
落央自然不信,但也沒繼續追問,問了當前最緊急的事:“那王爺這裏,怎麽應付?”
蕭渡對著她的耳朵說了自己的計劃,落央立馬跳起來反駁:“不行不行,這樣會毀了小姐的名聲的。”
蕭渡眨眨眼說:“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蕭渡確實在京都出現過,沈綰茹也在京都出現過,總有一個人要消失吧!”
“再說了,隻要你我配合得好,那必然是天衣無縫,沒人知道。”
落央絞著手指,卻也想不出好法子,隻得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