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你急什麽,我不是跟你說了……”
“世子,”蕭渡連忙出聲打斷他的話,生怕說出點什麽不該說的來,“我意已決。”
“怎麽這麽急?”長安王也連忙說道,“茹兒的親人來了京都,我們都沒有好好招待就讓你這麽回去了,青卓會覺得我小氣的,那他怎麽放心把女兒嫁過來?”
長安王說得異常懇切,但蕭渡聽著,怎麽都覺得這不像邀請,反而像送客。
蕭渡聽著有些不舒服,便問道:“王爺,那麽綰綰是否可以回去了?”
長安王見她不客氣,便也不偽裝了,挺直腰板道:“是該回門了。”
蕭渡知道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笑道:“不用,我帶她回去即可。”
長安王冷笑:“她是我兒媳婦,慶王世子妃,要帶也得是趙祁煊帶。”
“爹。”趙祁煊想阻止長安王,“你別說了。”
長安王沒搭理他,繼續對蕭渡說道:“茹兒既然過了我趙家大門,便永遠是我趙家兒媳婦,趙祁煊的妻子。”
長安王笑得慈眉善目,卻實打實地在警告她。
蕭渡聽著這話不對勁,直截了當:“慶王世子既然不是真心要娶她,為何長安王非要將她困在京都?”
長安王抱歉道:“我們長安王府確實對不住她在先,但是以後定會加倍補償她的。”
趙祁煊也覺得不對勁,看了眼蕭渡,她懵然又氣惱,生怕她一個不小心便動起手來,連忙說:“爹,你不是說過,沈姑娘要是對我表現不滿意,就可以離開的嗎?”
他又看了看蕭渡,這話仿佛專門說給她聽的。
長安王也瞪他一眼:“娶進門就是你的妻子,後半輩子,你給我好待她,不然她要是對你不滿意,離開的就是你了。”
趙祁煊:“……”
長安王忽而又笑著對蕭渡說道:“聽聞你早就到京都了,若是茹兒願意跟你走,怕早就走了吧!”
蕭渡:“王爺的言下之意是說綰綰賴在這裏不走?”
長安王沒想到她會這麽理解,連忙說:“不不不,是本王沒說清楚。本王的意思是,茹兒是一個知輕重的孩子。”
“過去,確實是我們家對不住她,想留住茹兒也是為了彌補對她的虧欠。如果以後她還是真想走,再不舍,我們長安王府也絕不會恩將仇報,不放她走。”
換做平時,蕭渡是要反行其道,不讓他如意的,但是想想,這樣隻會給自己增加麻煩,便索性幹脆拒絕了:“既然王爺也如此說了,綰綰在這裏,我便放心了。”
這句話是故意說給趙祁煊聽的,既然他誤會了,那就直接將這個誤會坐實了,讓他以為自己跟沈綰茹有點什麽關係,現在自己受情傷才離開。
長安王快天亮的時候才回府,王妃和姚夫人一起等他回來,長安王一進門,她們明顯感覺到長安王情緒高漲,大晚上的興奮得不得了,先是一愣。
“王爺,什麽事這麽高興?”姚夫人笑吟吟問道。
姚夫人聽說今晚是攬雲霄名動京都的花魁蔻閑雲一年一度撒花出台的日子,長安王大晚上還去查什麽屍體,值得懷疑。
長安王自顧自地高興著,沒聽出姚夫人語氣中的冷意。
笑吟吟回道:“王妃,夫人,你們趕緊準備準備睡覺,明日的宴也不用辦。”
“為什麽?”倒是王妃驚訝道。
長安王袍袖一扔,朗笑道:“那臭小子明天就要離開京都了。”
他連忙坐下來飲了一口冷茶,王妃說要給他換掉被他拒絕了,放下茶杯他想了想蕭渡那張臉,又鬆了口氣道:“煊兒雖然混賬,但是容貌英俊過人,又很會說話,比起來還是很有優勢的。”
複兒,他又覺得這麽把一個少年逼離京都,有些於心不忍、有些沒有氣度。
長安王妃和姚夫人登時明白他沒頭沒腦的話,這是覺得趙祁煊的情敵要走了,沒有威脅了。
“這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姚夫人不買賬,“也許茹兒並不看中容貌。”
她坐下來,毫不客氣吐槽自己的親生兒子:“油嘴滑舌的,倒是逗到一群小姑娘要死要活的,但那喜歡的一個不也沒看上他。”
“我看茹兒並不是喜歡油嘴滑舌的人,越是聰慧的女子越不會喜歡上他。”
長安王咋舌,自己都沒這麽看不起自己的兒子,姚夫人這般看不起他,而且聽來也極其有道理,不由得又歎了口氣。
算了,為了幫助兒子清理後路,他就腆著這張老臉不要,像青梅竹馬這種關係,斷得越幹淨越好。
蕭渡自然不知道,長安已經自顧自地給她編了一個曲折的青梅竹馬的故事,接近天亮時,她才同趙祁煊分別,躲過長安王府的多雙眼睛,熟練地翻牆回去睡覺。
“世子妃,世子回來了。”第二天一早,若雪小心翼翼看著一襲雪白衣裳的蕭渡,她正喝了一口早秋的霜露蓮子羹,一臉冷清疏離。
原本他們院子裏的人都覺得世子妃很好相處,加上她經常睡午覺,一睡就是一整個下午,有時甚至到夜半都不出門,整個院子裏人如同放養的羊子,但是自從世子回來,他們就覺得世子妃有些冷清得讓人不敢親近。
“嗯?”蕭渡微微抬眸。
“世子說接世子妃去吃早餐。”若雪說道。
蕭渡看著門口的馬車,略微皺眉。
這吃個早餐都要坐馬車麽?
長安王府被大火燒了一大半,皇帝重新撥款新建,所以現在半個王府都在修建,要跨過修建範圍過去主廳,雖然還是有些距離的,但是真要坐馬車,還是有些過於鋪張了。
蕭渡一身白衣勝雪,束腰的裝扮讓她更加冷俊挺拔,腰帶上覆係著一條紅色帶子,帶子末端掛著分別掛著一紅一綠兩顆珠子,又多出幾分調皮嫵媚。
趙祁煊隱了秋波眼眸微滯,心想,蕭渡眼光真是不錯,嘴上卻吊兒郎當說道:“沈姑娘真是貌若天仙下凡啊!”
蕭渡心裏鄙夷,麵上卻平靜得很,忽而揚眉一笑,痞笑道:“世子過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