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人到京兆府擊鼓告狀,城西庵的尼姑撿到了香客的玉鐲不肯歸還。審理之中,發現了一些可疑問題,因此想請青王府的劉管家去問個話。”

“如此陣仗?不知顧大人發現了什麽可疑之處?”高運華質疑。

“事關重大,問完了劉管家本官自會和高大人詳談。”

高運華後退了一步,讓開路“好,既然如此,本官和顧大人一起。”

“好!那高大人先請!”顧書賢謙讓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件事皇上交由高運華全權負責,高運華自是有權知道。

於是,他們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青王府。

見過青王夫婦之後,顧書賢說明來意,青王妃秦雪歌聽後有些疑惑“劉管家怎麽可能和城西庵的尼姑有牽連,顧大人怕是弄錯了吧?”。

顧書賢耐心解釋“對方供出了劉管家,如果下官不找劉管家審問一下,恐怕難以服眾,還請王妃理解下官的苦衷。”

秦雪歌沉思了片刻點頭,讓下人去找劉管家。

十分鍾後,下人匆匆跑來“王妃,不好了,劉管家剛剛從後院樹上掉下來,撞傷了後腦勺,人已經不行了。”

顧書賢吃驚的站了起來。

秦雪歌看了顧書賢一眼問“好好的,怎麽會從樹上掉下來?”

下人低頭回答“剛剛,劉管家的小孫兒要樹上的鳥兒,他上樹掏鳥不小心掉了下來,頭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上。”

“請大夫了嗎?”

“大夫此時還在,一直搖頭,說已經沒救了。”

秦雪歌有些為難的看著顧書賢“顧大人,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下官能否到現場看一下?”

“當然可以。”

於是,青王夫婦,高運華陪著顧書賢一起來到了青王府的後院。

遠遠的就聽見有婦人的哭聲“你都四五十歲的人了,為什麽還要爬樹,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麽活?”

劉管家躺在一棵白楊樹下,一群人圍著。

看到主子陪著客人前來,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青王問“劉管家是從哪棵樹上跌落下來的。”

有人指了指那棵白楊樹“就是這棵樹。”

顧書賢抬頭,白楊樹筆直,挺拔,大約十幾米高。透過翠綠的枝葉,隱約可以看到在最高處的樹枝處有一個鳥巢。三月中旬,裏麵應該已經有了剛剛孵化出來的雛鳥。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怯怯的站在一旁,一直盯著劉管家。

“這就是劉管家的孫子?”顧書賢指著小孩問。

“是的,就是他非要讓劉管家上樹給他捉鳥。”

顧書賢走過去,蹲到小男孩麵前“你很喜歡小鳥嗎?”

小孩點了點頭。

“所以就鬧著讓你爺爺給你抓?”

小孩看著他,半天搖了搖頭“沒有,爺爺沒有抓鳥,爺爺沒有摔死,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旁的一個婦人捂住了嘴。

“大人別聽他胡說,他還是個孩子,親眼看到爺爺從樹上掉下來,一定是被嚇壞了。”

顧書賢起身,看了看青王夫婦和高運華。

“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擾了。”

然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地上的劉管家。

回去之後,顧書賢讓人寫了口供,讓香草畫押。

酒樓的很多人都能證明是靜王妃身邊的侍女推她滾下樓梯的。他又連夜審問了那個侍女,侍女看到他,一臉的仰慕,沒幾句就被套出了實話,她也同樣是被劉管家收買了。

第二日,他來到大理寺,將人證和口供都交給了高運華。

“此事皇上交由高大人負責,這是昨日審問城西庵尼姑時發現的線索,本官已經給了皇上寫了折子,如今百花盛宴在即,還請高大人早日結案。還憶王夫婦一個清白。”顧書賢滿口官腔。

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已經看明白了,高運華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公正無私的大理寺卿了,牽扯上了高貴妃,他恐怕做不到公正嚴明,大公無私了。

他和顧相國商量以後,決定先不深究下去,先救出憶王夫婦。知道了敵人,就能夠好好防備,不怕他們再耍花樣。。

“這是醫女香草的口供,高大人看一下。”

高運華接過來翻看了幾眼,一臉感激“高某正為這事頭疼呢,如此多謝顧大人了。”

“同僚之間,何必客氣。隻是劉管家意外身亡,無法查出幕後主使,不知大人要如何結案?”

高運華一臉為難“這個本官還有些為難,皇上已經催促了好幾次了,如果再耽擱下去恐怕會惹惱了龍顏,不知顧大人有何高見?”

“這個顧某不好說。劉管家是青王府的人,如果高大人據實相報,皇上恐怕會懷疑青王殿下。隻是,以下官對青王的了解,青王為人單純,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有人想利用劉管家陷害他。隻是,這幕後之人恐怕很難查出來。高大人應該想辦法先護住青王殿下的清白。”說完,顧書賢盯著高運華,果然高運華連連附和,很讚同他的說法。

顧書賢心下已經明了,拱手告辭“下官還有事,先告辭了。”

三月二十,靜王妃喪子的第十天,大理寺庭審結案。呈報給輝帝的案情經過是,青王府的劉管家乃是焰妃舊部,他故意買通醫女害了靜王妃肚子裏的孩子,還想以此陷害青王,隻是在抓獲的途中,意外身亡。靜王妃流產的事和憶王夫婦無關,孩子早就胎死腹中。

輝帝看完奏折,扔在了桌子上,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鼻梁。焰妃,又是焰妃,她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舊人要為她賣命?

案子了結,月明晨夫婦被無罪釋放。

隻是,他們夫妻二人剛從大理寺出來,還未上馬車,就意外遇到了廖秋瑩的後娘王氏。

王氏看到他們趕緊上前行禮“見過憶王,憶王妃。”

楚宛月有些奇怪,王氏沒事兒來大理寺門口做什麽?

月明晨將她拉到身後“廖夫人來此所為何事?”

王氏起身,滿臉笑意“王爺和王妃洗刷了冤屈,民婦特來恭喜。”

“這有何恭喜?”

王氏看了楚宛月一眼答道“除了恭喜,我家老爺還讓民婦提醒王爺,不要忘記了對他的承諾。”

月明晨臉色微變,不安的看了楚宛月一眼“本王答應過的,就一定會辦到。讓廖大剛放心。”

“有王爺這就句話,我們廖家就放心了,否則這未婚先孕,要是傳了出去,廖妃娘娘臉上也無光啊!”

月明晨突然發怒“滾——”

王氏嚇了一跳,看了楚宛月一眼,趕緊帶著丫頭溜走。

月明晨有些緊張的回頭“月兒,你聽本王解釋。”

“未婚先孕?廖秋瑩懷孕了?”楚宛月盯著他問。

月明晨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被她一把甩開“孩子是你的?”

王氏多麽玲瓏剔透的一個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專門在大理寺門口等他們,故意說這些話。

“你聽本王解釋?”

楚宛月後退了幾步“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周圍有些人感覺到氣氛不對,開始張望,圍觀。

月明晨看了一眼四周小聲哀求“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鳳三此時正好趕著馬車過來。

“我要知道答案!”楚宛月堅持。她其實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可是卻不願相信,生平第一次想要和他一起白頭到老的男子,口中說著海誓山盟,可是卻背著自己讓別的女人懷孕。這讓她情何以堪!如何能夠平靜接受。

月明晨沉默片刻之後,點頭默認。

楚宛月崩潰的後退了好幾步,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她用手指著月明晨,先是憤怒,然後是苦笑,最後流下眼淚。

“月明晨,是我錯看了你。”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月明晨飛身過去攔住了她的去路“月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要如何解釋,她肚子裏的孩子難道不是你的?”

“我,我那天喝醉了。”

“喝醉了?好強大的理由。喝醉了你就可以這麽理直氣壯的背叛我,背叛我們的感情。月明晨,我說過,這輩子我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本王知道,你放心,本王心裏永遠隻愛你一個人。不過是給她個名分而已,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說著月明晨上前,伸手試圖抱住她。

楚宛月避開他的手淚眼朦朧,心痛而決絕“月明晨,我們和離吧!”

月明晨突然被她的話激惱,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就將她抱了起來,不顧她的掙紮,幾步走到馬車前,強行將她塞進車內。

“你想幹什麽?”楚宛月厲聲質問。

“月兒究竟想幹什麽?除夕夜,你昏迷不醒,本王心情煩悶喝醉了,一覺醒來廖秋瑩就躺在了身旁。本王心裏隻有你,和廖秋瑩隻是個誤會,不就是個側妃的位置而已,月兒為何要如此不依不饒?”月明晨有些急躁,也是有些不解。他的那些兄弟們,哪一個不是妻妾成群,就算是二哥東王,不也是娶了張燕燕。為何月兒會反應如此激烈!

“你這是在怨我讓你喝悶酒了嗎?”楚宛月氣急反而笑了起來。她背棄了父母,穿越時空,以為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之人,原來這一切都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本王不是這個意思,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本王隻是不明白月兒為何要如此激動。”

“三妻四妾很正常?好,是,可是你當初怎麽和我說的,你說過的此生永不納妾,隻願和我一人白頭到老,如今又說我不懂事。月明晨,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意誌行事的。”說完,她準備掀開出門出去。

月明晨一把將她抱住“月兒,本王究竟怎麽做你才會滿意!”

楚宛月心如死灰“不可能了,從廖秋瑩懷孕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可能了。”

此時,馬車已經來到憶王府門口。

月明晨再次哀求“我們回府,都先冷靜一下好嗎?”

楚宛月沒有說話,任由他抱著下了馬車,拉著走進了憶王府。

望月閣內,兩人對視不語。

半響,月明晨殷勤的給她倒了杯茶“喝口茶,潤潤嗓子。”

楚宛月別過臉“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出去吧!”

月明晨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好,那你好好休息。”然後,有些不舍的轉身出去。

楚宛月斜靠在**,看著窗外,樹枝上綠葉繁茂,風吹過,有花香隨窗飄入室內。她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太年輕,怎麽能夠如此輕信一個古人的誓言。他們兩個人生長環境不同,所有的教育不同,思想也不同,三妻四妾在月明晨看來再平常不過,可是以她所接受的教育,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

寧為玉損,不為瓦全。她楚宛月的眼睛裏容不下沙子。有了廖秋瑩這件事,她和月明晨之間大概真的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正在悲傷難過,艱難的做抉擇時,一直不知名的鳥兒突然從開著的窗子裏飛了進來。小鳥似乎通靈性,撲棱著翅膀落在了她麵前的**。

小小的透亮的眼睛盯著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