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臣,謹遵教誨。”太子妃當然知道她以後要麵臨的什麽,其實她不想從來沒有擁有過,就要失去一切。
她已經和一年前那個春風得意意氣風發的少女不同了,此時的她成熟穩重卻又帶著一絲落寞。
她很小的時候就對太子一往情深,還記得,她當年隻有十三四歲的時候,跟在祖父身邊,陪著太子去臨安寺上香,遠遠看著那個高大英俊的少年郎坐在前麵,飄飄的衣袖帶起的風,風又吹亂了他頭上的發絲,少年的笑臉印在她少女的心裏。
一見傾心,驚鴻一瞥也就是那種感覺了。
直至長大,她在內心深處一直將太子音容笑貌,要不然說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要不然會耽誤自己的整個人生。
到了適婚年齡的時候,祖父在京中挑了又挑選了又選,其中有不少與自己家世相當的兒郎,但是她都看不上眼,隻因她心裏早就有一個人,已經住了裏麵好多年了。
直到有一天祖父回來告訴自己,自己將成為他的妻子,成為站在他身邊的人,她興奮得一晚上沒有睡著覺,她在想老天對自己還是眷顧的,知道她心裏所想,於是幫她實現了這個願望。
“思蕊,你說我帶這件首飾漂亮嗎?”
“思蕊,我這件紅色的衣裳還算好看嗎?”
“思蕊,我這胭脂是不是太紅了?”懷春的少女,希望達成,整日裏都在歡呼雀躍之中,她準備著自己的嫁妝,準備著自己的衣裳,準備著自己的妝容,隻為自己能在成婚的那一天,用最好的精神狀態來麵對他。
“我們小姐是京城一等一的大美女,你準備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最漂亮的,相信太子殿下見到您之後一定會一見傾心,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的。”小丫鬟思蕊笑著對自家小姐說道。
“哎呀,你這丫頭怎麽淨會胡說呢,也不是害臊。”懷春的少女趕緊低下頭去,但是聽到丫鬟這麽說,她還是在自己心中竊喜,她就知道他準備的一定是最好的,一定能夠讓那個男子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寵她。
“小姐,這裏還有兩個漂亮的泥娃娃呢。”思蕊說著從一個精致的盒子裏取出兩個一紅一綠的胖泥娃娃,遞給了柳靜怡。
“給我”柳靜怡趕緊接過,愛不釋手的活在自己的胸前,歪著頭靜靜的讓娃娃,聽著自己的心跳。
“這個還是我13歲那年,太子殿下買來送給我的。”柳靜怡撫摸著麵前的那對娃娃,回憶地說道。
“那年去臨安寺拜香的時候,天上下了大雨,我下馬車的時候一不小心摔倒了,裙子上盡是泥土,那時候小手足無措地開始哭起來,太子殿下聽到了,從他的馬車上取回了一對娃娃送給我,讓我不要哭了。”
“小姐就是那個時候對太子殿下一見傾心的嗎?”
“也不全是那個時候。但是我隻知道從我收到這堆娃娃開始,我的心裏就再也放不了任何人了。”
懷春的少女,拿著娃娃去身邊的侍女低低訴說著自己這些年的感情。
那話語裏,那表情裏,甚至那眼神裏都是對那個男子滿滿的愛慕和自己的慶幸。
太子要比柳靜怡大上5歲左右,幾年前太子娶了新太子妃,太子妃因為難產而去世,太子因此消沉了好幾年,柳靜怡也是擔心了好幾年。
她本來想陪著太子度過那段令他難以忘懷的日子,因此她選擇一直沒有出嫁,但是後來因為陰差陽錯的自己居然被選成了太子妃,少女懷春的心思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少女的閨房裏,兩個年紀相當的女孩在聊著對未來的期望與幸福。
可是一切的發展並不像柳靜怡所想的那樣。
“太子妃,太子已經在書房歇下了,還請太子妃早日休息。”東宮裏的嬤嬤來給柳靜怡請安,並且說太子此時所在的位置,柳靜怡聽了之後心裏疼痛不已,即使以前兩個人沒有夫妻感情,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的新婚妻子晾在婚房裏,甚至連蓋頭都不掀啊。
而且自己並不是普通人家要娶的媳婦兒是東宮的太子妃,不管怎樣傳出去,名聲總歸是不好聽的。
失落的表情隻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間,緊接著柳靜怡就轉換成溫婉賢淑的笑容關心地說道。
“我知道了,你好生照顧好太子。”
“是太子妃”。
東宮裏的嬤嬤倒退著走出太子妃與太子的婚房,柳靜怡輕輕地拿下自己頭上的蓋頭,看著麵前,這金碧輝煌的一切是覺得自己可笑。
“太子妃。”思蕊在一邊有些擔心的看著柳靜怡。
前麵柳靜怡有多麽懷揣希望與幸福,現在就有多失落,思蕊知道此時太子妃的心裏肯定是很難受,即使她現在麵色無常,甚至嘴角微微上鉤帶著笑容,其實內心裏一定是苦得不得了。
“思蕊.為什麽會這樣”柳靜怡轉過頭,靜靜問著從小陪在自己身邊的丫鬟。
“許是太子今天成婚太高興了,吃多了酒,怕打擾太子妃休息才在書房裏歇著了,明日,明日太子一定親自過來給太子妃賠罪的,太子妃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幫你把這頭冠卸下來,先好好的休息休息,一切待明天再說吧,好嗎?”思蕊還是耐心的勸說著柳靜怡。
說實話,這套說辭就連她自己都不信,這是太子娶親,不是平常的小家小戶,沒有人敢把太子給灌醉的。
太子有可能是真的不想與小姐今晚洞房花燭,故意冷落小姐呢。
她一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鬟都知道,更何況小姐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幫我卸妝吧。”柳靜怡聽到思蕊的話之後並沒有反駁,而是靜靜的說的。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思蕊輕輕地帶上房門,柳靜怡原先閉上的眼睛又緩緩睜開了,她輕輕地側過身子,看著室內的裝飾,大紅的喜字龍鳳喜燭,紅色的紗幔掛在牆上,漂亮極了,原本屬於幸福的一夜,可是今晚她卻獨自一人躺在這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房間裏。
她從枕頭底下冒出那對小小的泥娃娃。
她沒有任何的言語,隻是看著那個泥娃娃,無聲的流下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