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白原本還在認真修改畫作,聽聞這話,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他忽然伸手敲了她額頭一下,語氣寵溺。
“小家夥,你的記性也太差了。”
江喻菱捂著頭,一頭霧水地反問:“什麽意思?”
裴朔白另外一隻手從額頭往下移,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臉蛋。
“這款香水是你十八歲時送給我的,忘了?”
江喻菱頓了一下,驟然回憶起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一下。
“最近太忙,我還真給忘了。”
她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就這樣盯著裴朔白。
江喻菱突然拽住他的衣領,距離瞬間拉近,目光卻在他眉眼之間流轉。
她笨拙摘掉裴朔白的金絲眼鏡,嗓音帶著軟糯的腔調。
“那我是不是該給你道個歉?”
裴朔白喉結滾動,沒想到江喻菱會突然這樣做,更是惹得他呼吸亂了幾分。
他對江喻菱的靠近,從來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裴朔白手落在她纖細的後脖頸上,溫熱指腹輕輕摩挲。
就在他打算不顧一切吻下去時,房間門驟然被推開。
李峰站在那,看到這一幕,動作迅速轉身,還不忘稟報事情。
“先生,不好了。”
裴朔白頓時回過神來,麵色都帶著些被打擾的陰沉和不悅。
“什麽事這麽著急?”
李峰這才繼續解釋:“老夫人打來電話,說是有急事找你。”
江喻菱一聽是奶奶打來的,快速推開裴朔白,連忙追問。
“奶奶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李峰這才轉過頭來,神情嚴肅地開口。
“你們接電話就知道了。”
他把手機推到江喻菱和裴朔白麵前,正處於接通狀態。
那頭傳來老太太正經嚴肅的聲音。
“通知你們一下,我已經準備上飛機了。”
江喻菱愣了一下,指關節微微收緊。
“什麽,你要回來?”
電話裏,老太太輕輕歎息傳了過來。
“我知道你們不讓我回國,是有事瞞著我。”
“但我從來不是躲起來的性子,有些事必須我自己來解決。”
江喻菱瞬間慌了,連帶著聲音都有幾分顫抖。
“奶奶,你必須回去。”
她第一次態度這麽堅決地和老太太說話,可老太太卻冷哼一聲。
“我都活了這麽多年了,什麽事沒見過?”
“大不了就拿錢解決,我就不信了,還有錢解決不了的。”
橘黃燈光下,江喻菱腦海中浮現起奶奶回來後可能遭遇的事,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如果徐燦燦知道奶奶還活著,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江喻菱好不容易才保護好奶奶,不能讓她再陷入危險了。
她鼻頭一酸,聲音中帶著些央求。
“別這樣,奶奶,你快回去,就當我求你了。”
旁邊,裴朔白視線停留在江喻菱身上,帶著些若有所思和探究。
她為什麽這麽緊張?國內是有什麽可怕的人嗎?
老太太也是抱著同樣的疑惑問出了聲。
“我不明白,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嗎?”
“乖乖,你不要一個人麵對,我們可以一起麵對。”
周圍瞬間陷入沉默,江喻菱始終沒有說話。
裴朔白和老太太也看出來了,並沒有強迫她。
老太太迅速轉移話題。
“你們記住我的航班,等會就登機了,記得來接我。”
這時,江喻菱才嘶啞著聲音開口。
“奶奶,你不準回來,不然我就死在這。”
她抄起鋼筆抵在自己脖頸處,眼神堅定。
裴朔白掃了一眼,並未阻攔,嗓音低沉嘶啞。
“奶奶,你把飛機票退了。”
裴朔白都這樣說了,老太太隻能作罷,又是歎息又是生氣。
“你這孩子咋這麽倔,我也不是為了你嗎?”
一滴眼淚從江喻菱眼角滑落,她苦澀一笑。
“奶奶,就當我求你了,你還在意我這個孫女,就聽我的。”
最後,老太太答應下來,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江喻菱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不是她不想動,而是她的手腳都在發麻發軟。
整個人就像浸泡在無盡深淵之中,冷到渾身發抖。
裴朔白自然抓住她的手:“行了,放下吧。”
江喻菱感覺到一陣掌心的溫暖,鋼筆瞬間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動。
而他抬起眼眸望向裴朔白,淚水在其中流轉。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裴朔白愣了一下,輕輕替他整理頭發,指尖又在她脖頸處拂過。
——那裏纖細又白皙,隻是鋼筆抵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紅痕。
“怎麽會呢?你有你的理由。”
他目光陡然晦暗,俯身靠近一些,深邃目光緊盯著江喻菱。
“如果有一天你堅持不下去了,可以告訴我。”
……
下一秒,裴朔白驟然起身,直接掐住他的後脖頸,俯身吻在了脖頸上。
他身上陰沉壓抑的情欲瞬間爆發,掐住她纖細腰肢,恨不得就此索取。
裴朔白能清楚感覺到江喻菱身體的戰栗,也能聞到她雪白如玉的肌膚傳來的陣陣香氣,勾得他呼吸淩亂。
那一瞬間,裴朔白眼底的猩紅越發濃鬱,甚至帶著一絲絲恐怖。
……
“哥哥,我跟你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江喻菱的手在裴朔白麵前晃了晃,漂亮的眼眸中滿是好奇。
“你剛才在發什麽呆?”
裴朔白驟然回過神來,手指撐住額頭,隱隱作痛。
如果剛才一切都隻是幻想,那感覺也太真了。
片刻後,裴朔白鬆開抵住額頭的手,嗓音低沉到極致,帶著幾分寵溺。
“我聽到了,放心,一切交給我。”
江喻菱起身,腳步歡快地拉開書房門走出去。
“那行,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的房間在二樓,要通過一道旋轉樓梯才能上去。
江喻菱一步步往上踏,渾身氣勢也越發冰冷。
她纖細如青蔥的指尖在脖頸處拂過,仿佛還能感受到裴朔白落在她脖頸上的吻。
其實剛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隻是江喻菱推開他後,裴朔白陷入片刻的呆滯,一雙眼眸滿是猩紅,恐怖到了極致。
眼看他眼底紅色褪去,江喻菱擔心打草驚蛇,便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裴朔白看起來很不對勁。
等江喻菱推開房門進入臥室後,快速反鎖,靠在門上。
她忽然想到什麽,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鍾文韜的電話。
“鍾醫生,我們能見一麵嗎?”
電話那頭的人忽然笑了一聲。
江喻菱心頭一顫,瞬間意識到對方壓根不是鍾文韜。
“你是誰?”
緊接著,徐燦燦戲謔嗓音傳了過來。
“江小姐,還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