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菱勉強穩住身形,抬頭才發現是徐燦燦,手裏掂量著一塊原石。
“我記得朔白上次跟我聊過,孔雀石要選帶有水線紋的才出色。”
“江小姐不會挑的話,我這裏正好有一塊,我們換。”
沒等江喻菱回答,徐燦燦順手調換兩人的原石,轉身飛快離開。
江喻菱低頭掃了一眼,掌心的孔雀石滿是雜質,各種縱橫交錯的紋路裏,更是藏著不少髒汙。
她上前把那塊原石丟到徐燦燦麵前,眼神冰冷搶回自己那塊。
“抱歉,我不想換。”
江喻菱被分在一個角落位置。
等她放下孔雀石後,發現工具也不齊全,她找人問,也沒人搭理。
她隻能回到位置,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笑。
江喻菱抬頭看去,隻見徐燦燦晃了晃手中多餘的工具。
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輸定了。
江喻菱並不在意徐燦燦偷走她的工具,隻是低頭認真打量著現有的。
最後她拿著最小的鏟子,一點點敲碎孔雀石。
等好不容易敲碎後,江喻菱正打算研磨時,忽然發覺不對勁。
這不是她剛才挑的那一塊!
江喻菱抬頭環顧四周一眼,一眼就鎖定徐燦燦。
可她連頭都沒抬。
江喻菱咽了咽口水,隻能咬牙進行下一步,研磨石頭的動作重了幾分。
現在也沒有其他孔雀石了,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很快來到最後一步,江喻菱完美執行每一步,調出來的顏料色彩均勻。
最關鍵的是,她居然調出不同程度的綠,裝在白瓷器中,整齊擺在那,惹得蔣教授停下來看了半天。
他背著手,若有所思點頭:“不錯,顏色很正,小丫頭有靈氣,前途不可限量。”
蔣教授話音剛落,徐燦燦端著自己做好的顏料靠近,笑盈盈誇讚。
“蔣伯伯眼光真好,上次朔白可是教過她很多次,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能得到蔣伯伯誇讚,江小姐這半年努力沒白費。”
她這話就像在暗示江喻菱早就做好準備,而且還是裴朔白暗中教導。
果不其然,蔣教授麵色變了又變,隻是背著手輕哼一聲往前走去。
徐燦燦湊近一些,勾唇挑釁:“就算你調出來了,那又怎樣,還不是輸給我了。”
江喻菱冷冷盯著徐燦燦,沒想到這人如此卑鄙,換了石頭,偷了工具不說,還用這種方式惡心自己。
如果真的讓她得逞,那蔣教授肯定對自己印象不好。
但她如果追上去解釋,又顯得心虛。
“真的就是真的,你就算偷走再多東西,也沒辦法改變。”
江喻菱抬腳追上蔣教授,攔住他請求。
“蔣教授,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正打算拒絕,裴朔白慢條斯理來了一句。
“我看剛才正好有人送了幾塊黑曜石過來。”
蔣教授聽見這話,嘴角扯了扯,但看在裴朔白麵子上,還是同意了。
他打心裏覺得江喻菱隻是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沒有天賦,但勝在能吃苦。
江喻菱感激看向裴朔白,拿到黑曜石後,快速往自己位置走去,忽然被他拉住。
她蹙眉回頭望去,裴朔白攬住她肩膀往工坊休息間走去。
“蔣教授說了,可以休息半個小時,你別急。”
江喻菱急於證明自己,起身想要離開,又被裴朔白按回去。
“聽話!”
他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江喻菱小手,眸光晦暗幾分。
“不疼?”
江喻菱順著他視線看去,自己掌心和手指都被磨出大小不一的水泡。
她縮了縮手,但還是被他拽住,隻能嘴硬解釋。
“不疼。”
裴朔白找來碘酒替她處理,小心翼翼挑破水泡時,她疼得指尖發抖。
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去,江喻菱嘴硬出聲。
“我不疼!一點都不疼。”
明明疼得發抖,眼眸更是翻湧著晶瑩淚花。
裴朔白被逗笑,指尖在她額頭敲了一下。
“都疼成這樣了,還嘴硬,我看你這嘴比鴨子還硬。”
江喻菱低下頭,指尖動了動,語氣帶著幾分失落。
“我隻是想證明自己。”
裴朔白狹長眼眸中閃過心疼,揉了揉她的腦袋,寵溺出聲。
“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棒的小孩,不用緊張。”
江喻菱望向他,眼底滿是五味雜陳,最後化作清淺笑意。
“好!”
“你給我這裏用紗布纏一下,等會更方便研磨。”
她認真指揮裴朔白,還不忘伸出手指比劃。
“這裏!”
等處理好傷口後,江喻菱剛走到休息間門口,忽然又衝到裴朔白身邊,從身後抱住他。
“謝謝你。”
沒等裴朔白轉身抱住她,江喻菱就飛快跑出休息間,像蝴蝶一樣自由。
很快,江喻菱按照之前看過的流程開始製作。
徐燦燦環抱雙臂站在旁邊,時不時輕輕笑著提醒。
“江小姐,如果做不了也沒關係,大家都理解的,畢竟小姑娘愛說點謊話,也是正常。”
“你可別逞強,等會手上傷口更嚴重,那就不好了。”
周圍也有人跟著七嘴八舌附和,企圖擾亂江喻菱。
陽光灑在江喻菱周身,仿佛給她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
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壓根沒在意徐燦燦他們的話。
等江喻菱端著顏料,一一擺放在蔣教授麵前時,她這才如釋重負。
無論結局如何,她努力過就行了。
她專門把顏料蓋起來,總共擺了八種。
徐燦燦走上前掃了一眼,忽然拍了拍江喻菱的肩膀。
“江小姐,你還是別打腫臉充胖子了,這世上哪有八種黑顏料,不是你擺了八盤出來,就調出了八種。”
江喻菱扯掉她的手,神情分外平靜回答。
“你做不出來,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蔣教授在一側不說話,眼神裏是帶著一些不滿的。
小姑娘年紀輕輕,為了爭麵子,居然做出這種幼稚可笑行為。
他也隻能做出七種顏料,更何況是江喻菱這種剛接觸過的。
“沒關係,我先看看,你能做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蔣教授開口安慰江喻菱,心裏則是不以為然的。
他一一掀開蓋子,在看見第一種時,點了點頭。
“顏色挺正,這是最常見的顏色。”
可等蔣教授掀開第四個盤子時,神情陡然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