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閑想扶起此人,但是他很執拗,依舊跪在地上。
“我是陰河背屍人林榮森,請求追隨聽龍人,行走天下,破邪除禍,濟世救人!”這個家夥叫做林榮森,而且還要追隨陳半閑。
陳半閑心中疑惑,莫非自己的人格魅力放大了,讓這個林榮森主動投靠,“林榮森,看來你們這一脈對於木很有好感。”
“木浮於水!”
林榮森說道。
“你先起來,至於追隨之事再說。”
陳半閑扶起林榮森,同時將懷裏的幾個符紙包一一打開,魂魄歸陰,人間不留,“這是星煞珠,你自拿去療傷,不可再害人,殺一人等於造孽,救一人乃是建功,但是功德與罪孽不可抵消。”
“我也知道這一點,隻是惡人得不到懲治,心中有些著急了。”
林榮森手指內扣星煞珠在傷口處揉搓,很快臉色好了很多,身上的陰氣也逐漸淡薄,片刻之後,他對陳半閑說道:“傳聞聽龍人有移山填海,降龍歸位的能力,可否將此地的凶河治理,莫要在害人性命。”
治理凶河?
陳半閑感覺這個林榮森很有意思,問道:“我若是治理好了凶河,你豈不是沒有事做了?”
“天下方士,誰也不想做事,若是世間太平,陰陽平衡,我等或者修真問道,或者入世做點小買賣,豈不快哉。”林榮森如此說道。
“林兄有這等心胸,讓我佩服!”
陳半閑說完沿著凶河岸邊往上遊走去,他心意已定,治理這條害人的河流。
林榮森趕了上去,二人走了約莫有一公裏的樣子。
“陳先生,這條河作惡的就是那十八彎,始於第一彎,終於十八彎。”
“不對,你且跟我來。”
陳半閑搖搖頭,來到了一個土包上麵,此刻第一縷陽光灑下,萬物複蘇,眼眸遠遠瞥去,可見寧安縣大多數村莊全都暴露在陽光之下,唯獨這凶河始終見不到光明。
林榮森看了過去,一層薄霧籠罩河流,好似霧中藏龍,還有幾分秀麗的感覺。
“大河藏於山川,溪流奔騰殘缺,湖海常遮地醜,深井欲通龍脈。”
陳半閑說道:“一般水流經過之地,便是地脈創傷所在,正所謂拾遺補缺,天下之水的用意便在於此,這條河沒有罪,罪在地脈。”
“原來如此,有什麽補救的方法嗎?”林榮森問。
“之前我封了一口井,地脈南移,河道改流,此番便將這凶河與新河匯聚一處,也算是對整個江寧有一個交代了。”
陳半閑說完,來到了凶河第一彎,走了三步一腳踩了下去,地麵下陷,他隨即揮動手中的鐵鏟挖出一個淺坑,淺坑之中沒有水,土質呈黑色。
“這是什麽情況?”
林榮森懂得陰陽禍事,但是不懂地脈。
“這個是地金,此地有些許礦藏,影響地脈風水。”陳半閑說完提起鏟子狠狠的落下。
噗哧。
鏟子沒入淺坑。
林榮森看的驚詫,這一鏟也太驚人了。
隨即,陳半閑吸出鐵鏟繼續往前走去。
很快到了第二彎,秦帝沒有停留,直至來到九彎才停下。
“前麵的彎道也很凶險,尤其是第七個水彎,我撈出三具屍體。”林榮森說道。
“地藏金而不足,龍傷而不死,驚龍一動,山水顛覆,不用管其他的。”陳半閑又挖了一個淺坑,之間坑底有一處石頭,好似青石。
“這又是什麽說道?”林榮森立即問道。
“這個石頭是地脈震動移過來的,鉗住水龍,故而水流洶湧,經常會出現你們口中的‘河怒’,你應該已經感受過了。”陳半閑嗬嗬一笑。
“的確是這樣的,‘河怒’極為可怕,水流翻騰,水底宛如有無數雙手在抓人,我背屍二十餘年,遇到‘河怒’也不敢輕易下水。”
林榮森心中折服。
哐當一下。
鐵鏟落在青石上,詭異刺入其中,好似沒入豆腐。
滋溜!
又吸了出來,過程快捷。
陳半閑說道:“收個尾就可以了。”
林榮森心裏驚歎,看了一眼河水,水流竟然變小,尤其是水麵無比平靜,還清澈了許多,他明白河水已經開始地滲,要不了多久便會幹涸。
移山填海,經天緯地。
“這才是高人,師傅說我唯有跟著聽龍才會善終,就算沒有師傅的臨終提醒,這等神人也值得追隨啊。”
林榮森快步跟上。
陳半閑已經做完最後一步,他擦拭了一下鐵鏟,“走吧,你請我吃飯。”
“啊,我請你?”
林榮森愣住了。
“你沒錢?”
陳半閑警惕的看著林榮森。
“沒有啊,這幾天我一直在這兒撈屍,不過都是陳年老屍,根本沒有主顧給錢,義務幹活。”林榮森慘兮兮的說道。
“你這哪裏追隨我,分明就是蹭吃蹭喝啊。”
陳半閑無奈了,隻能帶上林榮森。
天色大亮,江寧市的早點遍地開花。
他倆就在江寧飯店不遠處吃早點,兩碗豆漿,五塊錢油條,吃的津津有味。
江寧飯店已經被重兵包圍,周圍的群眾很多,隻是遠遠的看著警察進進出出,還有消防警進入其中。
“看來有人指點,他們發現屍體就好了,案子很快就會偵破。”
陳半閑呢喃一句,低頭一看油條就剩半根,“你是豬啊,這麽多油條吃光了。”
“陳先生,說實話我好久沒吃飯了,這幾天就靠著撈屍的空隙抓幾隻螃蟹果腹,您擔待。”林榮森哧溜哧溜喝著豆漿,一臉幸福。
“罷了,罷了,看來還得找個大戶賺些銀錢才行啊。”
陳半閑無奈了。
江湖中人,饑一頓飽一頓是常事,不過這針對那些本事不濟的人來說的,比如郭褒柔張九真這樣的,大名鼎鼎的聽龍人天下行走,也過上這種日子,傳出去要被道門中人笑死的。
“陳先生,您要找活啊,我倒是有一個路子,西川有一家酒廠,若是給他們打一口井,份子錢肯定不少。”
林榮森砸吧著嘴。
“我看你是饞西川的火鍋了吧。”
陳半閑剛剛說完,街頭出現了一個魁梧的中山裝男子,他心裏狐疑了一下,一把抓起林榮森喊道:
“走,去西川,媽的,鎮宅人掌舵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