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徐向禪竭盡全力格擋鎮龍鐧的劈砍,孰料這一擊的力量太巨大了,他一下子被砸下雲端,跌落在峰頂之上,還沒有起身,陳半閑又來了。

“小輩,你當真要將我置於死地嗎?”

“狗東西,老子不但要將你碎屍萬段,還要將你挫骨揚灰,碾碎你的魂魄,讓你永不超生!”

陳半閑睚眥欲裂,眼眸赤紅,用盡全力劈砍了下去。

哢哢哢。

徐向禪雙臂交叉抵住了鎮龍鐧,但是他的傷勢並沒有痊愈,整個人開始向山石擠壓了下去,腳下的岩石碎裂,已經埋過了腳麵。

“殺!”

陳半閑怒喝一聲,臂膀之間真法氣流竄,經脈一根根虯起,鎮龍鐧噴出三尺烈焰。

三昧真火!

徐向禪沒有想到陳半閑的三昧真火如此純淨,他的雙臂遭受焚燒疼痛難忍。

哢嚓一聲。

石層再次碎裂,的雙腿插入岩石當中,膝蓋都不能動了,要不了多久,恐怕整個人都要灌入這山峰之中,等待他的將是各種殘暴的手段。

認命?

不,這不是道門中人的作風。

徐向禪眼眸圓睜,口中喊道:“十方天地八荒蠻,百萬年間獸血玄,大巫不死威常在,我與共工撞周山。”

咒法一出,此人身上居然出現了一層類似冰花的鱗甲,他的力量在層層暴漲。

“不好,這是大巫的術法,徐向禪,你乃是道門中人,居然修煉巫術,你這是欺師滅祖,背離道門!”

畫玉塵瞧出了玄機,怒喝一聲,轉而之間寶劍劃出三尺劍芒匹練而來。

刺啦一聲。

劍芒掠過了徐向禪的胸腹,不曾想如此威猛的劍道居然隻是在他的肉身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甚至連肉皮都沒有劃傷。

內家罡氣,這是內家真氣臻於化境的表現,身體周遭會形成一層罡氣護體。

“你,你居然還是內家高手!”

畫玉塵驚愕。

“這不是什麽內家罡氣,這是道門煉體術法的一種,應該是‘金丹玉身’。”

陳半閑窺破了徐向禪身體的變化,一口道出其中玄機,說道:“師叔,莫要用劍道來對付這個妖人,用《大龍經》當中的術法。”

“我明白了,你說的是‘真龍鑿’!”

畫玉塵也是一點就透,當即口念咒法,“青龍從雲鎮虎滅,九雷雲集布天界,三災九難天刑譴,一生一死自作孽!”

赫然之間,她的身前凝結了一道類似‘雷公鑿’的虛影,其中裹挾了巨量的真法氣,宛如一枚炮彈直接轟響了徐向禪。

“殺!”

陳半閑又是一聲喊殺聲,鎮龍鐧再次落下。

一擊還比一擊猛。

徐向禪招架陳半閑一人都顯得吃力,此刻更加沒辦法顧忌畫玉塵這邊,隻能硬抗這一記‘真龍鑿’。

噗!

‘真龍鑿’貫入了徐向禪的肉身,破了他的‘金丹玉身’,胸口立刻出現一個血洞,紫色的血液咕咕咕的流出。

厲害。

此人居然修出了‘丹血’,可見他在金丹一道已經趨於大成。

“找死!”

徐向禪怒喝一聲,胸口的血洞自然閉合,流出的血液也詭異的滲入了身體之中,一滴都沒有外泄。

“你還說你不是妖人,不但修煉了大巫之術,甚至連魔道的煉體術也修煉了,徐向禪,今天你不死,天理難容!”

陳半閑眼睛都快滴出血來,奈何此人的實力太強勁了,雖然處於下風,想要徹底斬殺依舊很難,這讓他如何泄憤。

轟轟轟。

鎮龍鐧瘋狂的劈下,比之浪濤海嘯還要猛烈,強烈的勁風讓山峰處於動**之間。

嘩啦啦。

山石不斷的滾落,岩石不斷的裂開。

徐向禪又鑽入了山峰幾寸,他使出了諸般手段還是不能脫困而出,此刻真的急了。

聽龍人之天下行走陳半閑,三花之境的實力,含憤出手,招招要命,聽龍人畫玉塵,二花之境的強者,每一擊都是絞盡腦汁,窮極力量,依舊無法斬殺這等大害妖魔。

三人的戰鬥從下午打到了晚上,打的星火連綿,打的地動山搖。

徐向禪氣息孱弱,身上的冰花鱗甲也開始消退,他沒有想到陳半閑的執念,殺念如此濃鬱,而自己的死也已經成為了陳半閑的業障。

他不死,陳半閑道心蒙塵,修仙無望。

“哈哈哈!”

徐向禪放聲大笑,口中噴出不少血液,宛如垂死掙紮的死囚,大聲說道:“陳半閑,你的確是道門天才,年紀輕輕就道法通玄,可惜,你沒有天道的無情,沒有蒼穹的漠視,沒有牧羊人的冷酷,我一個糟老頭子不過是殺了兩個和你毫不相幹的人,你就執迷不悟,深陷其中,你這一生成仙無望,哈哈哈!”

“什麽仙,什麽神,什麽鬼,什麽魔,老子都不在乎,老子今天就是要殺了你,為王道周,黃羊祖師報仇,沒有別的。”

陳半閑是一個很冷酷的人,對待惡人,妖魔,他從來都是清風掃落葉,毫不留情,同時他也是一個感情很重的人,雖然入道,但是他身上的人性大過道性,神性。

畫玉塵一連打出了九道‘真龍鑿’,已經累癱在地上,她滿目憤怒的瞪著徐向禪,卻無計可施,這種無奈讓她很痛苦。

“陳半閑,難道咱們真的殺不死他嗎?”

這一聲詢問,夾雜了太多的感情。

無奈,絕望,委屈,憤怒,不甘,還有深深的自責。

仇人在前,卻殺不死,親人已逝,難道要死不瞑目嗎?

“沒有殺不死的人,就算是仙也會被殺死!”

陳半閑搖搖頭,他不信邪,更加不信徐向禪會殺不死,眼望蒼穹,心懷憤怒,似乎在咆哮蒼天,何故讓賊人如此頑固,讓妖魔如此凶狠。

天道不公!

這是他心底的咆哮,似乎感應到了九天。

星空之中,無數璀璨的星光紛紛落下,毫不例外的匯聚在陳半閑的身上。

“九州寰宇照大千!”

陳半閑突然參悟出了一句咒法,身上的力量更加巨大,鎮龍鐧瘋狂的顫抖起來,散發出清冷的銀色光芒,再一次劈砍下去,好似流星彎刀,好似天月墜空。

喀拉一聲。

徐向禪的雙臂被砍斷了,骨頭茬子清晰可見,他眉色一動,臉上出現了瞳孔的表情,然而更多的是驚詫和不安,因為陳半閑破了他的防禦,傷了他的肉身,也就是說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