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蠢了。

中元節乃是鬼節,此地重塑陰間,陰氣大盛,於鬼物有實力加成的作用,而且還有‘純陽法地’,故而人皇這一邊處於得天獨厚的優勢,想要攻打九華山難上加難。

況且,那十幾萬佛門信徒還在九花盤亙,就等於掌握在聶無道手中,如果他用凡人性命作為要挾,這又如何處置,故而這一戰是必輸之戰。

陳半閑心急如焚,他又不敢逗留太久,隻能匆匆趕回。

剛剛回到靜室,外麵又傳來動靜。

霎時間,玄夷觀,雲峰觀,西來庵全都驚動了,不少人衝出去看個究竟,場麵變得混亂起來,陳半閑也走了出去,隻是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都回去,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巡查道士各種嗬斥,驅趕眾人回到道觀之內。

“為什麽不能看,我等也想相應聶先生號召,與聽龍人等妖孽對抗的,你們是想幹什麽,圈禁我們嗎?”有人不服了,據理力爭。

一句話就點燃了其他人的脾氣,頓時各種聲音出現。

“九華山乃是聶先生的大本營,也是我們為之守護的地方,若是有道門孽障前來攻打我等也要出一份力。”

“我們來到九華山不是做苦工的,而是替天行道的。”

“圈禁我們,你試試看,最好收起你的燒火棍,不然老子給你屎打出來。”

九華山之中的道士,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其中不乏脾氣暴躁之輩,當然實力也極為了得。

巡查道士一步步後退,眾人一步步緊逼。

來到山峰之前,便可看見不少人影穿梭在山巒之間,遙遙看去百歲宮,甘露寺,大悲寶殿等等宮殿,寺廟散發出陣陣微光,還有強者不斷的竄出。

大戰已經開始了,而且道門這邊派出了不少強者。

轟隆一聲。

似乎什麽東西爆炸開來,很快更多的人往山上竄來,有些身影已經登臨雲峰觀等地。

“殺!”

一聲怒吼。

有人衝殺了出去,砰砰砰,巡查道士也發動了手中的火器,火光閃爍,血腥味迎風而來,一下子激起更多人的血性,全都朝著山下跑去。

陳半閑內心煎熬,他不知道這一次突襲是誰的主意,簡直愚蠢至極。

這不是來攻打九華山的,而是給聶無道練兵來了,試驗各個宮殿的陣法配合,每一處防守要地的隊伍磨合,從而發現九華山布置的問題,說白了就是幫助人皇來了。

陳半閑頹喪的坐在石頭上,他心中倍感失落,是自己的消息沒有傳遞出去,還是因為自己‘假死’的情況讓眾多道友魯莽衝山。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麽這個鍋隻有他來背了。

張鶴圖突然出現在了陳半閑的身後,他看著遠處的戰火和各種轟響聲,說道:

“怎麽,你在擔心什麽嗎?”

陳半閑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和心裏的失落,說道:“張先生好,我不擔心九華山會出什麽問題,而是擔心自己是否會被當作棄子。”

“哦,此話怎講?”

張鶴圖臉上出現了戲謔的神情。

陳半閑並沒有去看張鶴圖的臉,而是看著星空,山峰,惆悵說道:

“白天九華山氣氛緊張,很明顯是預料到今晚有突襲,麵對聽龍人同夥的攻擊,九華山的攻擊節奏極為明朗,進退有餘,很明顯他們並不擔心會失敗,所以我也不擔心,隻是張先生白天的態度讓我有些心寒,來到九華山,我為了自保也許做出一些張先生不喜歡的事情,但是這一路我都是為張先生毫無保留的做事,張先生卻拿我當外人。”

張鶴圖聽了之後神色微變,拍了拍陳半閑的肩膀,說道:

“魏道友,你想多了,白天的事情很秘密,隻有少數人知道內幕,所以我沒有告訴你並非是拿你當外人,而是在保護你,一旦這次阻擊戰有任何不利,到時候知道內幕的人都要被牽連調查,你明白吧。”

張鶴圖用了一個很無恥的理由搪塞陳半閑。

陳半閑沒有回應,隻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隨後轉身朝自己的靜室走去,他步履很緩慢,給人一種每一步都在沉思的感覺。

回到靜室。

陳半閑心中的失落變成了憤怒。

內幕。

人皇這邊有內幕消息,也就是說有人給他們當探子。

道門出了叛徒。

能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左右道門前輩的決策,這個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會低,到底是誰?

陳半閑內心無聲的咆哮著。

淩晨時分,九華山安靜了,似乎所有的攻擊和防禦都停止了。

陳半閑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又遁走了出去。

玄夷觀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變化,張鶴圖的靜室似乎塵封了,也沒有什麽聲響。

他念頭一動,朝著伏虎洞的方向潛了過去。

依舊藏在之前藏匿的地方,小心探查裏麵的動靜。

伏虎洞當中傳出了阿釋蘭的聲音。

“聖僧,聶先生當真要全信嗎?”

“何必全信,隻需讓他知道佛祖法力無邊便可,記住,世間一切人與物,皆是佛祖恩德,勢必為佛祖供奉,奉行。”

徐向禪說話了,聽著根本不像是道士,更像一個和尚。

“聖僧,地獄若成,道門再無任何利用價值,是否要佛度眾生,用萬萬人之信仰點亮妖魔心中之佛光?”阿釋蘭又問道。

“萬萬人之信仰,來自佛祖之光芒,若無佛祖,天下一片黑暗,惡鬼,妖魔,吞噬天地一切,故而,點亮世人心中之佛光,哪怕是用萬萬人之性命,這也是佛祖的旨意。”

徐向禪一番胡扯。

阿釋蘭似乎被說服了,又開始詢問徐向禪一些佛法上的問題。

陳半閑明白了,這個徐向禪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也就是說人皇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他正要離開的時候,阿釋蘭突然說到了張鶴圖,他又留了下來。

“聖僧,張鶴圖此人對我佛並不敬重,甚至還有叛逆之心。”

“放心吧,張鶴圖的行為舉止皆在聶無道的掌控之下,他泛不起什麽大浪,隻會成為他人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