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者,死而含忿,怨念不散,陰間未收,陽間未滅。

怪者,生而不凡,人神無相,六畜無樣,可善可惡。

精者,老而不死,天地造化,陰陽相濟,其心通天。

妖者,豔媚卓絕,萬中無一,洞察百心,深諳天道。

此為大龍經當中對於鬼,怪,精,妖的論述,但凡為鬼者,生而不平,心中不衡,死後不忿,陰煞凝聚,從而為鬼者,終是自私害他,所謂怪,生來不凡,無人相,無神相,無眾生相,從善則善,從惡更惡,謂之以精,人老為精,萬物老而為精,精者善陰陽,懂玄機,心思更甚,世之稱呼為妖,豔麗冠絕者為妖,是以為妖,皮相超眾人,心思超眾人,行為超眾人,引百人,千萬人為妒者是為妖。

陳半閑看著眼前詭異莫測的青桐樹,他實在瞧不出美在哪裏,超越在哪裏,唯獨可以為之稱讚的便是這宏偉的工程,在地底之中鑄塑如此巨大的青銅器物實屬罕見,縱然是青銅器最為昌盛文明的商周也不見得有如此之巨物。

稱不得美,無超越所在,如何稱得上妖。

人若是太過出色,便是妖,往上成靈,繼而升仙,走獸飛禽,花蟲草木是以得天獨厚的所在,地脈陰陽齊聚,或可成妖,再為靈,爾後羽化為仙。

故而,他判斷這青桐樹絕對不可能是妖。

想到這裏,陳半閑為了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他又敲擊了一下青桐樹。

又如剛才那般詭異的一幕再次發生,樹影晃動,樹枝作響,鐵鏈聲混雜其中,繼而枝丫,樹杈又發生了細微的變動。

陳半閑將火把湊近了樹枝,仔細瞧了過去,不禁倒吸一口氣。

嘶!

這一聲驚動了徐公子和呼蘭錚。

“陳先生,您是不是也覺得不可思議,這棵樹是不是真的活著?”

呼蘭錚的腦子一團亂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現在在人間還是陰間。

“陳半閑,咱們走吧,鬥不過的。”

徐公子心裏的恐懼無限放大,規勸陳半閑離開此地,不要在探究什麽仙人之地,不要在追蹤下去了。

“你倆別發神經,這根本不是什麽樹妖,而是一種極為詭秘的機關設計,而這棵樹不僅僅是青銅鑄造,還參雜了什麽其他的材質,從而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巢穴。”

陳半閑終於發現了青桐樹的奧秘,麵色極為驚歎,他心中無比佩服鑄造此樹的工匠,感覺比魯班的技藝還要高超一籌。

“啥,巢穴,什麽巢穴,惡鬼的巢穴嗎?”

徐公子咕嚕一下翻起身來,藏在陳半閑身後。

陳半閑又敲了一下樹杈,他指向樹杈和樹杆的連接處讓二人仔細看。

火光照耀,青桐樹被照的一片透亮,三個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連接處。

果然,樹杈於樹冠之間居然有一個斜著的小孔,這小孔扁平,約莫有一公分的樣子,形成一個魚鱗狀的覆蓋結構,若是一側觀察根本看不見,緊接著這些小孔當中出現了細小的蟲子,而樹杈極為快速的被這些蟲子分解縮回樹杆之間,繼而從別處長了出來,如此這般打眼一看好像這棵樹是活的。

“我去,原來是小蟲子搞的鬼,媽呀嚇死老娘了。”

徐公子拍了拍胸脯,發現胸口扁平,她臉色有些尷尬。

呼蘭錚瞧著額頭的汗更加密集,他緊張問道:“陳先生,您的意思是還要下去?”

“這不是樹妖,難道你們還在害怕?”

陳半閑麵色輕鬆,發現了青桐樹的秘密,他的神經也稍作鬆弛。

“陳先生,這可是青桐樹,那些蟲子居然可以金屬輕易的分解,這要是鑽到人的身體不定被咬成什麽樣子呢。”呼蘭錚說出了自己的恐懼,“尤其是這些蟲子這麽小,周圍又是一片漆黑,搞不好咱們還沒下去呢,就會變成這青桐樹的一部分。”

“你想多了,這種蟲子的確不俗,叫做蛇螝,頭頂四角,可鑽山,可遁地,最善啃噬山石當中的鐵精,根據大龍經記載,有些古墓當中會圈養蛇螝,以大型的鐵獸,銅獸圈養蛇螝,等其吃光金屬便會束縛在其中,給世人一種會行走的鐵獸,護陵獸的錯覺,算是防止盜墓的一個手段。”

陳半閑說完,一步跨上青桐樹,看樣子是要去尋找鐵鏈繼而下去。

徐公子和呼蘭錚無奈,隻能緊隨其後,二人踏上樹杆,精神無比緊張,尤其是看到樹杆樹杈之間有蛇螝,更是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陳半閑在樹杆之間跳躍騰挪,很快在下麵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看到了鐵鏈,鐵鏈極為粗壯,約莫有人腿那麽粗,垂直而下,看不到底,尤其是鐵鏈上鏽跡斑斑,血腥味更濃。

“陳先生,您說過這蛇螝吸食鐵精,恐怕這鐵鏈也被啃噬一空,咱們抓著鐵鏈會不會中途斷開直接摔死?”呼蘭錚心裏一萬個不想下去。

“不會的。”

陳半閑敲擊了一下鐵鏈,嘩啦啦的聲音不斷的響動,證明鐵鏈極為結實,他也不想多說什麽,當即抓著鐵鏈順下而去。

呼蘭錚和徐公子無奈,再次跟著陳半閑。

噗。

火把滅了,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尤其是鐵鏈動**的聲音越發恐怖。

陳半閑順下的速度極快,他自然也害怕鐵鏈腐朽承受不住三人的重要從而斷開,下到不知道什麽位置的時候已經可以聽見下麵的動靜了。

有喊叫聲,有念動咒語的聲音,還有激烈的打鬥聲。

有戲!

陳半閑估摸著應該是五洋山人他們,這也證實自己的猜想,地底有古怪,當即下的更快了

哐當一聲。

什麽東西撞在了山壁之上,還有些許碎石掉落。

陳半閑終於看到了一些動靜,距離地底還有二十多米,火光雜亂,有一些黑影來回穿梭,伴隨著還有一聲狗叫。

汪汪汪。

又下了七八米,果然是五洋山人他們,還有郭褒柔,戴夢瑜等等。

此刻,孫小狗弓著身子,好像真的變成了一條狗不斷的汪汪汪叫著。

一條黑影將戴夢瑜撞飛了出去,孫小狗朝著黑影撲去,居然張嘴就咬。

陳半閑心裏再是怪罪孫小狗的沒骨氣,但他還欠了此人的恩情,不由得怒吼道:

“戴夢瑜,你對孫小狗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