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
陳半閑就掠入了虛影空間當中,這種空間和‘鬼鄉’‘陰陽絕’‘純陽法地’等等不同,就好像進入到了一個夢境或者說是某個人的精神世界,和現實的世界有著很大的不同。
周圍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裏是地哪裏是天。
陳半閑凝立當場心神不變,但是暗暗催動了十地社稷印,他深知自己處於別人的世界,也就是說他人為主,自己為客,想要贏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反客為主。
誰知道十地社稷印的咒語默默念出,對於此地卻沒有任何的作用,心中預想的反客為主看來是行不通了。
現在該怎麽辦?
先下手為強?
一念如此,陳半閑就想催動自己最厲害的術法‘三清大羅仙印’,一旦這招催發出來少不得也要弄點大動靜出來。
這時,周圍發出了一種宏大的聲音,好似洪鍾大呂直入心間。
“人?”
“巫?”
“魔?”
陳半閑看不見對方在哪裏,他明白這是人家在問話呢,他怒吼道:
“老子是人,是聽龍人,此番進入這片空間目的就是除魔,衛道,速速顯出真身,與我一戰生死!”
“人?”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接著歎了一口氣。
好似有個人在俯瞰著陳半閑,聽到他說人,搖搖頭直歎氣。
媽的,有種出來啊,藏頭露尾算什麽英雄好漢。
陳半閑氣的不行,但是這種幼稚的話他又說不出口,隻能在心底大罵。
半會之後,空中浮現了一個虛影,逐漸凝實。
這是什麽東西?
女媧?
伏羲?
但見空中出現了一個人首蛇身的家夥,麵目極為清秀,甚至是俊美,雌雄難辨,渾身散發出藍幽幽的光芒,蛇身有丈二,就這麽浮在空中。
不論是遠古還是上古神話當中人首蛇身的存在都是地位超然,甚至有創世之能的神,比如女媧,比如伏羲。
而眼前這位居然也是人首蛇身,不對,這一定是幻象,對方是境魔,自然知道人類最怕什麽,最崇敬什麽,故而弄出這麽一個幻身出來,目的就是從至高處碾壓,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惡。
居然對人類了解到如此程度。
陳半閑手持鎮龍鐧喝道:“魔就是魔,即便弄出這麽一副肉身出來又有什麽用,出招吧。”
言語一落,他搶先飛身而起,鎮龍鐧發出紅色芒光朝著那個人首蛇身的怪物劈砍了過去。
噗!
突然。
那個人首蛇身的怪物噴出一口血,很明顯是受了重傷。
陳半閑立刻拉回身子,停在半空中。
若是幻象,豈會這麽真實,那口鮮血當中有一種莫名的能量,讓陳半閑產生了一種共鳴和悲哀的情緒,也就是說那口血是真實存在的,不是虛幻出來的。
“人族善變,人性本惡,正是因為善變和惡從而活到了最後,人族先賢用文章教化子民,用聖賢道理歸化子民,用各種規矩規則約束子民,從而逆轉天道,方有人族之盛世,若我巫族有人族一般的善變也不至於落入這般田地,當真是善惡莫辨。”
人首蛇身的怪物又說話了,這一番說辭把人族說的一文不值,還不如畜生。
人族善變,人性本惡。
這是實話,善變也可以說是從善如流,順應天道,人族就是從無數的變當中才有今天的太平盛世,人性本惡也沒有錯,人族的道理,規則,規矩都是勸人向善,若是本性從善而來規勸。
陳半閑的理念受到了極大的抨擊,他的腦子都開始迷糊了。
“你有我人巫血脈,算是我巫族之後,我不與你交手,自會涅槃而去。”
人首蛇身的怪物突然這樣說話。
你放屁,老子是人,不是巫。
陳半閑麵色驚恐,連連後退,他一下子想起了當初在姑射之地,當時他進入到了‘屍蟲業障’當中,張鶴圖對他口誅筆伐說他是巫族之後,邪龍之子。
還有鎮龍鐧,鎮龍鐧到底是聽龍人的法器還是黃帝之器,鎮巫之鞭。
除此之外還有在少林寺的時候,身處絕地爾後又絕地反擊不但破了少林寺的陣法還將五大高僧打傷,這在他當時的實力根本是做不到的。
猶記得少林寺一代高僧素和禪師曾言道:
“鎮龍鐧,鎮的不是地底的龍脈,也不是山野方寸之間的孽龍,而是聽龍人本身。”
至於後麵說什麽氣運之子等等言論想必是素和禪師的美言,沒有揭穿陳半閑的老底。
陳半閑真的迷糊了,他入世之後經曆的不少,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皆以道門為最高遵旨,他的人,他的身,他的心都是以除魔衛道,平衡陰陽為己任,誰知道他居然不是真正的人族。
天呐。
這到底是怎麽了?
陳半閑心裏迷惑,眼眸一片赤紅,他狠狠的質問眼前的怪物,“我到底是誰,我是人還是巫?”
人首蛇身的怪物說道:
“你是人,也是巫,破開世界壁壘,打破玉京虛幻,終將落在你的身上。”
言語一落,此怪物大手一揮,一片波瀾壯闊的畫麵出現在了陳半閑的麵前。
畫麵當中雲海低沉,天地暗淡,電閃雷鳴之間四方雲霧宛如海嘯雲集而來,雲霧之間有金光,有赤霞,有山海重影,有八方異獸。
萬千異象凝聚,蓋壓在一片山巒之上。
“蟄龍山!”
陳半閑認出了那片山巒,此山正是蟄龍山,他出生在此山,成長在此山,焉能認不出這是蟄龍山,山巒之間依稀可以認出鬼祖觀的亭台樓閣,甚至還能看見一個個人影漂浮在山巔之上。
這是我出生的時候所引動的天地異象,並非什麽地湧金蓮,也沒有道光伴生,這一切都是師門長輩為了哄騙我也為了蒙蔽世人從而杜撰的。
也就是說我的確生來不凡,但這種異象和不凡卻不是一個人可以承受的,那麽我到底是人還是巫?
人首蛇身的怪物再看陳半閑居然流露出了慈祥之意,放佛一個長者在看著自己的後輩兒孫。
陳半閑喏喏問了一句,“巫族為何凋零?”
嗬嗬。
人首蛇身的怪物發出了無奈的笑聲,說道:“巫族沒有弱者,都是強者,一個強者雲集的天地當中自然以更強者為尊,萬萬年的延續這種強者為尊的理念沒有得到任何的改變,巫族沒有尊卑,沒有長幼,沒有善惡,沒有對錯,沒有正邪,沒有黑白,一切都是以強者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