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周同知道了什麽,一直沒有明說,陳半閑再三追問之下,他也隻有和盤托出,至於陳半閑成能否撐得住也是看他的道心和造化了,當即說道:

“我估摸的沒錯咱們需要走過九十九個雕像,等到那時下麵那個蠍人也會成長到和這些雕像一般大小,如此這般我們走到盡頭也是壽元的盡頭,這並非一條簡單的無頭屍體台階,每一具屍體都是一個陣基,每一處雕像都應對了一種天象,故而咱們走的是陰間路,耗的是陽間壽。”

陰間路。

陽間壽。

陳半閑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回頭再看時才感覺到一種滄桑,他看了一眼徐公子,徐公子似乎又老了一些,眼角的魚尾紋,還有法令紋無比清晰,之前的美貌在此刻看來也變成了略有姿色。

徐公子雖然明白的不多,她看著陳半閑的麵容說道:“我是不是又老了許多?”

陳半閑點點頭。

“憑什麽,你也老了很多,但是你看起來更加有味道,甚至更加英俊瀟灑,憑什麽人家要變得又老又醜。”徐公子心裏委屈,感覺老天太不公平了。

果然又老了,也不知道壽元盡頭會是什麽樣子。

“如何破陣?”

陳半閑問。

“不能破,此地的陣法不能破,一旦破了陣法就**陽失衡,到時候恐怕陽間陰煞之氣濃盛,陰間的空間越來越少,甚至會出現人鬼共一界的局麵。”

周同眼眸之間盡是擔憂,他也不是一開始就發現此地的機密,而是走了一陣子忽而感覺歲月和時光的流逝,這才警覺起來,等到發現秘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必死之局。

陳半閑眉頭緊蹙,怪不得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悸,若是早知道是這個情況,哪怕前麵有仙器他也不會冒險。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回去嗎?”

徐公子一臉的無懼,身邊是陳半閑,死怕什麽。

“回去幹嘛,已經是必死之局了,咱們還有什麽可怕的,繼續往前走吧。”

陳半閑默不作聲,這一次他也看不到前路,預兆不出任何生機。

瞬間三人沉默寡言,默默的往前走去。

兩邊的雕像越發猙獰,隨著他們前進的步伐任何恐懼都拋之身後。

那簇火光越來越近,似乎要到盡頭了。

陳半閑不由得緊張起來,他死死攥著徐公子的手,警惕說道:“別亂說話,咱們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

徐公子點點頭,神情卻是極為興奮。

“慢!”

周同大喝一聲。

陳半閑立刻刹住了步伐,他注目看了過去,連連後退差點掉進兩邊的懸崖當中。

前麵哪裏是火光,而是兩張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皮毛,這兩張皮毛給人一種極為凶惡的氣息,宛如惡獸吃人,好似厲鬼凝視。

皮毛約莫有一丈長,還有些許鱗甲分布在爪子,脖頸,尾巴處,鱗甲火紅透亮似乎還有芒光射出,之所以在遠處看好似火苗,就是這些芒光太濃盛所造成的錯覺。

“有人!”

徐公子大喊一聲。

陳半閑循聲看了過去,一下子揮起了鎮龍鐧。

那不是人,好像是鬼。

空中飄著兩張形如枯槁的人臉,尤其是那眼睛居然是豎著長的,太駭人了。

“龍!”

周同淡定的說道。

“前輩說這是龍?”

徐公子穩定心神,依舊怕的很不敢輕易直視那兩張皮毛和空中的人臉。

“不會是燭龍吧。”

陳半閑麵色一驚,再次看了過去。

那兩張人臉分別連著皮毛,聯想在一處便是燭龍了,山海經中的大荒北經記載: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麵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燭龍。

還有一種說法就是有些無底深淵當中存在著巨大的蜈蚣,也被叫做燭龍。

但是看眼前這兩張皮毛根本不是蜈蚣,像極了山海經當中記載的燭龍。

“世界上真的有龍?”

徐公子無比驚訝,因為陳半閑親口說是燭龍。

“有!”

周同說道:“我當年有幸見過呂祖仙人,當時呂祖腳下便有一隻五彩金龍,約莫丈二,那時的呂祖已經飛升在即肉身成聖,以元神之貌駕馭五彩金龍神遊人間,可惜道不同,未能受到呂祖點撥,從而錯失仙機。”

呂祖!

五彩金龍。

此話一出,陳半閑對於龍的傳說開始堅信不移,聽龍人的典籍當中對於龍的記載並不少,可惜沒有標本或者遺骸什麽的,故而龍一直存在於紙麵上,不管是五彩金龍,還是九天應龍,亦或者燭龍,水龍,火龍這些都是神話,如今有周同前輩出來辟謠,足見世間必定有龍。

“啊,真的有龍啊。”

徐公子瞠目結舌,整個人都呆住了。

“巫教的實力不可小覷,能擒獲兩隻燭龍在此作為旌旗震懾四方,足以說明他們的強大,你二人暫且不要上前,我去一探究竟。”

周同說完飄忽而上,掠了過去。

“前輩小心。”

陳半閑看著周同遠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不管什麽龍,總歸是龍,而且眼前這兩張龍皮乃是神一樣存在的燭龍,現在變成了巫教的戰利品,這種威懾足以壓垮任何人的心境。

擒龍。

殺龍。

聽龍人。

怎麽感覺好像三國時期的鳳雛龐統來到了落鳳坡,難道這兒真的是聽龍人的葬身之地。

畢竟已經有一位聽龍人死於此地。

陳半閑心裏出現了不安,這是他摸到人仙門檻之後第一次出現這種心情波動,感歎死亡的未知和玄妙。

“陳半閑,咱不怕,你要死了我陪你。”

徐公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沒過多久,周同就回來了,說道:“走,人皇那些人已經進去了,這兒沒有任何的危險。”

當即他們跨上最後一階台階。

上了台階之後,一股淩然殺氣撲麵而來。

哇的一聲。

徐公子哭了起來,整個人好似抽掉了骨頭,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好猛烈的殺氣,此地至少有一個大將軍。”

陳半閑挽起徐公子,將真法氣輸入她的體內。

徐公子堪堪有了些許力氣,轉而看向四周一下子又麵色蒼白,差點尿出來。